她是想给云烬尘安抚,也是有意试探云砚洲的底线。
大哥昨夜寻来,与她沉沦放纵的种种,可以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妥协,也可能只是骤然得知她搬离侯府,一时受了刺激的情难自抑。
大哥纵然知晓,她身边还牵扯着那么多人,可知道归知道,与他真正能全盘接纳,终究是两回事。
若大哥只是面上妥协,心底终究无法释怀,那她这里,便不可能真正与他在一起。
云砚洲将怀里少女的所有举动尽收眼底。她的步步试探,她的心思,他无一不晓。
他怎会不知,她是在丈量他的底线,试探他究竟能将这份容忍与包容,撑到何种地步。
可自昨夜得知她不告而别,他独自站在那处处蒙着布、空荡死寂的卧房里时,那种骤然失去她的恐慌,便已漫过了从前所有的清醒与偏执。
他已经无法承受任何,再次失去她的可能。
他之前就已经想清楚了,世间万般,都抵不过她能永远随着自己的心意,永远平安喜乐。
真正爱一个人,从不是将她拘在自己的方寸天地里,占为己有。
而是甘愿收起所有的执念与锋芒,无声退让,成全她的随心所欲,看她活成自己最想要的模样。
云砚洲垂了垂眼睫,面上瞧不出半分波澜,只重新抬手,玉梳重新穿梭过她的发丝,替她绾发,声音平静:“小纨是自由的。”
“这里,是你的住处,以后我不会常来。你可以在这里,随心所欲过你想过的生活。”
“想哥哥了,就回侯府,”他的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声音漫着不易察觉的微哑,“有哥哥在的地方,也永远都是你的家。”
侯府是他的,便也是她的。
从今往后,他甘愿将所有选择的余地,所有主动权,都尽数交到她的手里。
…
云砚洲回到侯府的时候,已是临近傍晚。
他的神色一如往常那般平和,眉眼间敛着惯常的沉静,任谁都瞧不透他心底的任何波澜。
然而他才刚踏入侯府的朱红大门,一道急火火的声音便从身后追了上来:“大哥!你今天一整日都去了哪里!我在府里等了你整整一天!”
是云肆野。
云砚洲缓缓转过身,看向自己那急得额头冒汗、连衣襟都歪了的弟弟。
云肆野半点没察觉到兄长眉宇间深藏的异样,只当他是忙于公务才整日没见人,几步便冲到近前,语气里满是焦灼。
“大哥,你知不知道,云绮昨日竟和云烬尘一起搬出侯府了!全府上下竟没一个人知晓这件事,更没人知道他们搬去了何处!”
“简直是疯了!这个云烬尘真是肆无忌惮,先前喜欢上云绮勾引她便罢了,如今竟敢直接把她拐跑了!”
“我都不敢想,搬出去住,他岂不是想对云绮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他哪日欺负了她让她受了委屈,我们都不知道!”
云肆野攥着拳,越说越是激动,抬眼却见自家大哥自始至终表情不见起伏,不由得瞪圆了眼睛,拔高了声音。
“大哥,你怎么半点反应都没有?你就不急吗?你快派人去找啊!无论如何也要把云绮给接……”
“接回来”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云砚洲沉沉的声音打断。
“阿野,”云砚洲就站在那里,暮色漫过他的眉眼,神色平静,“我知道他们在哪里。昨夜,我在她的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