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楼认为穆医官的话很有道理。
他喜欢追究真相,跟孙道宁追究真相是不同的。
前者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没打算公开。后者则是正儿八经办案,为了在皇帝面前交差。
邱贵最开始很怕死,到如今盼着早点死,里头很有说法。
追究真相重要,但不能将自身牵连进去。
他决定去找孙道宁勾兑勾兑。
孙道宁不满意他的态度,“刚遇到一点困难,就要放弃。你对得起本官吗?早知如此,本官就不帮你捞人。”
陈观楼是轻咳一声,耐心解释道:“邱贵寻死觅活,这回不是演的,是真的,舌头差点就咬断了。他那样一个人,突然改变主意想要求死,你想想,这里头得多大的秘密。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此案涉及皇亲国戚。
老孙,你想好了,确定要追根究底,将所有秘密挖出来?我倒是可以做到,就怕你得知真相后,道心破碎,从此怀揣一个巨大的秘密,你如何能坦然面对陛下。”
孙道宁当即破防,很是恼怒,“等等,本官为何不能坦然面对陛下?你什么意思?邱贵心头的秘密跟陛下有何关系?陈观楼,我警告你,话可不能乱说。尤其是涉及皇室。”
“邱贵宁愿死也不说的秘密,事情只大不小。我可不是危言耸听!否则,他一个书童小厮,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何突然生出取而代之的想法?与其说他野心勃勃,不如说他被人逼迫教唆……这叫投名状!”
孙道宁闻言,大皱眉头,半信半疑的样子。
“确定了吗,他果真被人逼迫教唆,不是自主想法?”
陈观楼没有虚张声势,而是实话实说,“他没承认,但我估计八九不离十。这里头有大瓜,我倒是无所谓,再大的瓜都吃得下。而且我这人嘴巴严实,心理素质强,任谁来打听,也不会暴露半点口风。倒是你,老孙,你真能坦然面对皇帝吗?你在皇帝跟前说胡话还行,撒谎能行吗?尤其是涉及皇室宗亲的大瓜。”
孙道宁有点烦躁,对方越说,他心头越是烦闷。
他知道陈观楼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毒舌,看似嘴上没有把门,实则说出口的话都是有理有据,不会乱开玩笑。尤其是涉及到案子。是个很靠得住的人。
可是他又不甘心就此放过邱贵,就此结案,显得有点懦弱。万一被人知晓,被人嘲笑……
当官的最要面子。
脸面大过天!
被羞辱后,一气之下,自尽以证清白的官员,又不是没有。三五年总有那么一两起。
虽说他不会自尽,但也不想丢脸。
孙道宁烦躁的摆摆手,“让老夫想想。这么多天,依你的观察,邱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懦弱,胆怯……”
“他敢杀人取而代之,这能叫懦弱?”孙道宁气笑了。
简直是一派胡言!
他都开始怀疑对方的判断是不是错的。
陈观楼没管对方,继续说道:“有小聪明无大智慧。外人看见的胆大包天,依着我看,分明是演出来的。他胆大的时候,其实是在演窦安之。据我了解,真正的窦安之是个潇洒狂妄不羁的书生,常有大胆言论。邱贵大胆的那一面,本质是演出来的。他的本色,其实是个懦弱无知,因为无知有时候会表现出无谓无惧。”
因此,邱贵给人的感觉会很矛盾。
十几年下来,他已经习惯扮演另外一个人。演着演着,甚至将窦安之的某些脾气性格注入了自身。仿佛那就是他生来的性格脾气。
但是,一旦压力过大,将演戏养成的那些脾气性格剥离,就会露出真正的邱贵。一个见识浅薄,胆子不大,没有长远规划,想法偶尔残忍偶尔无知的书童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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