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二人一同抵达花厅时,一脸板正的傅夫人明显愣了一下。
这个儿媳,从前儿子还活着时,就不喜来这儿点卯。
后来儿子战死,谢氏恨怨她主动请缨送儿子上北疆战场,恨透了她这个婆母,便连基本的晨昏定省也主动罢了。
婆媳二人,再也未共同进膳。
傅夫人的年纪并不大,也就不到四十岁的年龄,一身暗紫色的衣裳,平添了几分威严,冷冷坐在那,气场十分强大。
江臻理解了为何谢枝云惧怕这个婆婆。
她走上前问安:“傅夫人。”
傅夫人的目光落在江臻身上,带着审视。
她昨日安排人查过这位俞夫人的底细。
翰林院俞大人的原配,出身市井,她起初担心此女是借机攀附将军府,别有用心。
但此刻亲眼见到,观其行止,听其谈吐,虽出身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倒不像是那等汲汲营营之辈。
“俞夫人不必多礼,坐。”
三人落座,沉默用膳。
江臻不是个注重口腹之欲的人,但,将军府的膳食实在是太美味了,堪比满汉全席,哪样菜好吃,她还会给谢枝云夹一筷子。
江臻夹什么,谢枝云就吃什么,一不小心,一大碗饭竟见了底。
傅夫人惊住了。
这两个月来,谢氏孕吐反应严重,加上心情郁结,食量小得可怜,太医来了几次也只说需静心调养,她为此忧心不已。
何曾见过谢氏像今日这般胃口大开?
孔嬷嬷一脸喜意:“是俞夫人带来的酸萝卜帮了大忙。”
傅夫人声音诚恳:“不瞒俞夫人,这两个月来,我儿媳清瘦了许多,傅家上下担忧不已……”
谢枝云:“……”
清瘦?
她哪里清瘦了?
一身全是肉,跟肥猪有什么区别?
傅夫人接着道,“俞夫人这酸萝卜的手艺,可否教给府里的厨子,放心,将军府不会白拿。”
“我与少夫人交好,一个酸萝卜的方子而已,不值得什么。”江臻话锋微转,像是随口一提,“其实少夫人心思灵透,只是近来闷在府中久了,难免郁结于心,若能时常出门走走,与三五好友小聚,心情宽松了,这胃口自然也就开了。”
傅夫人是何等精明之人,自听出了江臻的弦外之音。
只是,谢氏肚子里的孩子太重要了,她不敢让谢氏出门,万一孩子没了,傅家就断了后……
谢枝云扔下筷子,就上前搂住了傅夫人的手臂,脑袋靠上去,撒娇道:“母亲,我整日待在府里也确实无聊,就让我出门散散心嘛,要是母亲实在不放心,不如把咱傅家在西街的一家铺子交给我打理,如何?”
傅夫人:“……”
她从未与这个儿媳这般亲近,实在是浑身不适。
她推开谢枝云,谢枝云再度扒上来,实在是……有失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