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一个重磅炸弹,轰得在场所有人鸦雀无声。
有了婆母撑腰,谢枝云的胆子更大了,她一脸嘲讽:“你们盛家既然觉得委屈,当初何必上赶着把女儿嫁进俞家做平妻?既做了平妻,就该守平妻的本分,如今反倒嫌正妻碍眼,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你们侯府做事这般不上台面,还不许我瞧不起?”
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可,辅国将军府正得圣心,远非他们一个日渐势微的忠远侯府可以抗衡。
傅家婆媳这番话,简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们侯府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可她偏偏不敢反驳一个字,只能硬生生将这口恶气咽下。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是……”
一旁的俞老太太,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她原本还在盘算着趁儿子不在,想办法休了江臻以讨好侯府,可眼前这一幕,让她清醒了。
江臻……这个她一直瞧不上的屠户之女,背后站着的竟然是连忠远侯府都不敢招惹的辅国将军府。
休了江臻,俞家将难以在京中立足。
“走吧,枝云身子重,不宜久站,我们回去。”
傅夫人不再多看她们一眼,携着谢枝云和江臻,在一众仆妇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那股无形的威压才骤然散去。
侯夫人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狂什么,傅家一门寡妇,男人都死绝了,就指着个还没落地的遗腹子翻身,做什么白日梦!”
盛菀姝的脸还火辣辣的疼,她眼中几乎喷火:“那个谢氏,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恰巧救了辅国大将军的粗鄙农女,飞上枝头也没几天,她竟敢、竟敢扇我耳光,我可是侯府嫡女!这笔账,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侯夫人的视线落在低着头的俞老太太身上:“那江氏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巴结上了傅家,但我告诉你,别以为她攀上了将军府这棵大树,你们俞家就能跟着鸡犬升天,或者……就能不把我忠远侯府放在眼里了!”
俞老太太忙道:“那江氏不过是运气好,碰巧得了将军府一点怜悯罢了,昭儿的前程,还得仰仗侯府提携,老身心里清楚、清楚得很!”
从广济寺离开。
谢枝云非要同江臻同乘一架马车。
一上去,谢枝云就压低声音骂道:“俞家那个老虔婆,还有盛家那两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真是气死我了!臻姐,你平时在俞家过的就是这种日子吗,她们也太欺负人了!”
江臻失笑:“好了,知道你厉害,一巴掌震慑全场,但你现在是孕妇,动这么大怒,小心吓着孩子。”
提到孩子,谢枝云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她带着点炫耀的意味:“对了,正要告诉你呢,方才在禅房,不是请了寺里精通医术的大师请平安脉吗,大师隐晦地告诉我了,这一胎,可能是个女儿!”
她抚着自己的肚子,“女儿好,女儿是贴心小棉袄,我以后要给她穿最漂亮的裙子,把她打扮得跟小仙女似的……”
江臻脸上的浅笑慢慢收敛了。
谢枝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声音都拔高了些:“臻姐,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也跟那些古人一样,重男轻女,觉得非要生儿子才能站稳脚跟?”
她咬了咬唇,“你知不知道,方才我婆婆刚才听到大师的话,脸色当场就沉下来了,我以为你不一样……”
江臻平静地回视着她,直到她发泄完,才轻轻反问:“枝云,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