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不高不低,却成功让所有人的视线,随之落在了盛菀姝脸上。
“早闻忠远侯府是京中勋贵望族,最是讲究规矩礼法,只是今日看来,似乎有些名不副实?”她笑了笑,“登门赴宴的婢子,这身的衣裳用料倒是别致,知道的人,会说一声忠远侯府对下人宽和,允许下人逾越规制……不知道的人,怕是得说,你们侯府治下不严,纵得奴仆没了尊卑上下,竟穿这等款式的衣裳。”
盛菀姝猛地起身。
她早些天就让周嬷嬷将江臻的衣裳款式全都画了下来,特意命人赶制出来,让身边的丫环一人一套穿上,为的就是让江臻丢人。
她确实疏忽了款式。
因为,这是当家夫人才能穿上身的款式,丫环没这个资格。
她正想辩驳几句歪理。
可江臻丝毫不给她机会:“盛三小姐年纪尚小,年少天真,婢女才敢如此大胆失礼于人前,平白带累了你们侯府清誉……好在,今日是在我俞家,大家都有些来往,自然不会与外传,若他日在外头也如此率性而为,冲撞了其他更重规矩的府邸,那可就真是不美了。”
盛菀姝的脸色黑沉到了极点。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江臻字字句句都扣着礼法二字,她根本无法反驳,强行掰扯,只会显得她不懂规矩,连累家门。
宾客们交换眼神。
“看来是这位盛三小姐故意为之。”
“她是想羞辱原配,给侯门这个平妻撑场子吧。”
“这哪叫撑场子,分明是闹笑话,据我所知,这位三小姐尚未议亲吧……”
“……”
俞老太太重重放下酒盏。
她老人家十分不满的看向盛菀姝。
这侯府三小姐,也太不知轻重了,居然敢在俞家的宴会上,故意刁难江氏。
若不是江氏反应快,那么,是不是俞家要被这么多人笑话了?
盛菀仪眸光极冷。
她是知道三妹这些动作的,她只担心过江氏会不会愿意来宴厅,怕白忙一场,从未想过,江氏竟这般利落的破了局。
反而,让侯府千金沦为笑柄。
“你还愣着做什么!”盛菀仪冷眼看向小碟,“滚下去。”
小碟连滚带爬下去了。
江臻朝前走了几步,走到了宴会上,主人家的席位处。
她对这场宴会并没什么兴趣。
但。
总有些人,想踩在她头上。
她不是要争,而是替原身正名。
她立在了盛菀仪身前。
盛菀仪浑身的毛孔警惕张开,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难怪方才盛家三小姐能做出那等荒唐事,原来根源在此,盛家的嫡长女,似乎也忘了最基本的规矩。”
江臻一副清淡的样子,说出的话,却无异于在戳盛菀仪的肺管子。
“一个平妻,怎可安然端坐主母之位,即便暂代掌家之职,如今原配正妻已至,也该即刻起身让位,而非如此心安理得,安坐如山。”
盛菀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巨大的羞辱感让她浑身微微发抖,却碍于场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盛菀姝恨不得甩江臻一嘴巴。
俞老太太难以置信的站起身:“菀仪为筹备此次宴会劳心劳力,坐于此位方便照应宾客,不过是个座位而已,你何必如此斤斤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