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偷偷问过福安了。
福安说,他们家世子爷,近来与这位俞夫人走动频繁,关系非常密切。
江臻盯着姚文彬看了会,才认出来,此人乃是裴琰的跟班之一,大理寺卿的幺儿子。
姚文彬怎会在俞家?
随即,她看向不远处的一群人,瞬间了然。
原来,是俞薇静的婚事定了。
“俞夫人。”姚文彬小声道,“近一个月,裴世子都不怎么搭理我们这群好友了,如今世子爷当了官,我们兄弟几个想为他庆祝一番,不知俞夫人可否方便,在世子面前替我等美言几句,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总不能当了官就忘了我们这些兄弟嘛!”
江臻眉梢微挑:“姚公子组的局,在何处?”
姚文彬脱口而出:“当然是倚红院,新来了几位清倌人,曲儿唱得极好!”
“姚公子,裴世子如今长进了,不会再去那等地方。”江臻开口,“若你换个书坊茶楼之类的雅致之处,我可替你邀请裴世子。”
裴琰身边那几个跟班,家世都一个赛一个的好。
这是极其重要的人脉。
若这群跟班本性不坏,她会建议裴琰不要断掉联系。
姚文彬呆住。
一群兄弟小聚玩乐,去茶楼能玩什么,比谁泡的茶更醇香吗?
他几乎要以为江臻是在开玩笑。
然而,看着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再联想到裴琰近来的转变。
裴世子近来与苏公子化干戈为玉帛,进了另一个圈子,眨眼间就大不一样了。
那个和他们一起斗鸡走狗的恶霸头子,摇身一变成了在兵部领了实职的新晋官员……
姚文彬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那他,亦可效仿!
“俞夫人说得对,我回去就跟我母亲说,给我一间茶楼打理,到时候重新布置一番,清雅脱俗,吸引文人驻足!”姚文彬眉飞色舞,“届时一定下帖子,恭请裴世子和俞夫人莅临品茶!”
江臻笑着颔首。
她没再看远处的人,绕过回廊,迈过门槛,进了后院。
姚家人面色惊疑不定,见礼后告辞。
俞薇静一脸不可置信:“那姚文彬,不是姚家嫡系血脉吗,他爹是大理寺卿,那样高贵的身份,居然对江臻那么恭敬?”
她未来夫君是姚钟,姚文彬的堂兄,虽然是兄,但她看得出,姚钟在姚文彬面前是何等的小心翼翼。
她嫁过去后,也得讨好姚文彬。
可姚文彬,却对江臻那么恭敬,这叫她如何接受得了?
盛菀仪心中同样翻江倒海,但面上还维持着镇定,她淡声道:“姚文彬与镇国公世子裴琰是常在一起玩的纨绔,裴世子如今对江臻……颇为看重,姚文彬自然要对她恭敬几分。”
她顿了顿,“不过,姚家这等清流门第,似乎并不乐意自家子孙与裴世子那样的武勋纨绔走得太近。”
俞昭并未言语。
他的心绪十分复杂。
他直到此刻才清晰地意识到,江臻结识了裴琰、苏屿州、傅家少夫人这些权贵之后,所带来的不仅仅是人脉。
更是一种无形的势。
这种势,能让姚文彬那样身份的公子哥对她恭敬有加。
大概,这也是她在他面前换了态度的根本原因。
“对了,盐政那事,打听到了。”盛菀仪开口,“听说,即将顶替你去两淮的人,是长公主的驸马本家那边的嫡亲侄儿。”
“驸马的侄儿?”
俞昭瞳孔一缩。
竟然是皇亲国戚!
难怪……难怪苏太傅会轻易换掉他。
在长公主这样的身份面前,他这六品翰林的分量,确实不够看……
所以,此事确实是与江臻无关。
他误会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