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臻默默琢磨起来。
江氏纸坊目前仅靠常乐纸这一款主打产品,虽然成功打开了市场,站稳了脚跟,但受众终究有限,利润也有天花板。
若想赚取更多的利润,真正在京城纸业立于不败之地,必须开拓新的市场。
那些不差钱的文人雅士、官宦世家、乃至皇室贵族,他们对于纸张的需求,不仅仅是好用,更是特色、风雅,乃至身份的象征。
或许可以……
一个念头刚刚成型。
这时,前院柜台处传来几个顾客压低声音的议论,话语零零碎碎地飘进江臻耳中。
“……听说了吗,辅国将军府那位少夫人……”
“真的假的,遗腹子居然没了?”
“说是被人害死的……”
“嘘,小声点,好像是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
江臻额角一跳。
她绕过屏风就走了出来:“几位刚才在议论什么,傅家少夫人怎么了?”
“你开店做生意的人,居然都还不知道吗,外面都传遍了,说是辅国将军府的少夫人,腹中的孩子……好像是没了,说是被什么来路不明的人给冲撞克死在了肚子里,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辅国将军战死,就剩这么一个遗腹子,竟然没了,唉。”
“那傅家岂不是断后了?”
“……”
江臻眉眼一沉:“你们何处听闻?”
“街上都这么传的……”另一人道,“说是请了多少大夫都没用,就是被人冲撞了,满门忠烈,就这么断后了,可怜……”
见江臻脸色很差。
谭良立即出来轰人:“去去去,一个个还是读书人呢,街头闲汉随便扯几句就信……”
江臻让魏掌柜好生照看纸铺。
她坐上马车,立即前往辅国将军府。
一到门口,就见孔嬷嬷正将傅家旁支的一群人送出门。
看到江臻,她松了口气,连忙迎上来,也顾不得礼节,苦着脸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在背后嚼舌根,说我们少夫人腹中的孩子……没了,这些旁支的夫人消息灵通得很,一窝蜂全登门了,名义上是探望,实则是来探虚实的,更有那起子黑心肝的,直接带了几个奶娃娃过来,说什么……说过继到少夫人名下,替将军府延续香火……”
她一边说,一边带着江臻往里走。
两人刚走到花厅外。
就听到里面传来傅夫人压抑的声音:“……枝云,你现在看到了,外头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掀起如此风浪,多少人盯着我们将军府,等着看我们笑话,等着我们倒下!你可知,就因这无稽流言,多少人暗讽我傅家军功卓著却后继无人……”
听见后继无人四个字,谢枝云的睫毛颤了颤。
多日来,她都处在一种隐忧之中。
如今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也没什么好藏着的了,直接开口道:“我知道,将军府的爵位、傅家的荣耀,需要男丁来传承,可是母亲,这冷冰冰的香火,难道就比流淌着傅家血脉的亲生骨肉还要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