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进行到一半,气氛渐入佳境。
丝竹之声由清雅转为华美,身姿曼妙的舞姬翩然入场,水袖翻飞,莲步轻移,跳起了应景的岁岁安乐舞。
歌舞罢,按照历年惯例,便到了各家闺秀献艺的环节。
这既是展示各家女儿才情风貌的机会,也隐隐是皇室考察适龄贵女,为皇子或宗室子弟择偶的场合,因此备受重视。
一位位精心装扮的闺秀轮番上场,或抚琴,或作画,或吟诗,或起舞,使出浑身解数,力求在御前留下最好的印象。
江臻大饱了一番眼福。
大概七八个闺秀表演结束后,一个身着繁复华丽舞衣的少女,在两名宫娥的陪伴下,款款步入殿中央。
江臻认了出来,这位是忠远侯府三小姐,盛菀仪一母同胞的亲妹妹,盛菀姝。
盛菀姝年方十五,容貌娇美,眉眼间带着少女特有的明媚与一丝掩不住的野心,音乐一起,她便如同被赋予了灵魂的彩蝶,随着乐声翩跹起舞。
她长袖善舞,时而如云霞舒展,时而如惊鸿掠水。
一舞既罢,盛菀姝盈盈拜倒,气息微喘,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更添几分娇艳。
她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御座方向。
江臻看明白了。
原来盛菀姝的野心并非某位宗族子弟,而是最高位的皇帝。
果然,皇帝龙颜大悦,赞许道:“忠远侯之女,舞姿不凡,颇有意趣,赏。”
“臣女谢陛下隆恩!”
盛菀姝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恭敬地叩首谢恩,接过赏赐,心中更是踌躇满志。
这么多贵女表演,她是唯一一个拿到圣上赏赐的人。
母亲并不赞同她走这条路。
可是。
大姐盛菀仪低嫁给了俞昭,道不尽的酸楚。
二姐高嫁给了大学士府,被婆婆立规矩,后院小妾这个怀了那个怀,一年到头鸡飞狗跳。
低嫁如大姐,看似清贵却内里煎熬。
高嫁如二姐,也不过是困于内宅。
与其如此,还不如……搏一搏这泼天的富贵,进入宫廷,那才是真正的人上人。
盛菀姝高调获赏,让许多人,看向忠远侯府的眼神变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闻弦歌而知雅意,这情况,一看就知,忠远侯府三小姐,怕是要进宫了。
如今圣上也就四十出头的年纪,正值男子壮年,东宫尚未立储,后宫任何女子,都还有机会……
接着,又一位备受瞩目的闺秀登场了。
是百年世家,沈府嫡长女,沈芷容。
她是京城久负盛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本该是太子妃,却因太子暴毙,婚事一直被搁置。
她身着月白色绣银线梅花的长裙,气质清冷如霜雪中独自绽放的寒梅,怀抱一张古朴的焦尾琴,盘膝坐下,将琴置于膝上。
素手轻抬,指尖拨动琴弦。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齐贵妃转头,朝皇帝道:“皇上,沈大小姐才貌双全,琴艺更是出神入化,当真难得。”
她顿了顿,继续道,“沈小姐温婉贤淑,才情卓越,双十年华尚未婚配,臣妾倒有个想法。”
皇帝颔首:“什么想法?”
“苏公子年少有为,才华横溢,与沈小姐自幼相识,颇有渊源,岂不是一段佳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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