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父亲竟要逼迫我这个亲生儿子,去抚养一个与季家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承继我这一房?”
“你们季家……”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还是单纯的……脑子有病?”
“你、你……放肆!”
季侍郎被他这直白到近乎羞辱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季晟,半晌说不出完整的话。
季晟转身就走,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季夫人眼中有了一丝茫然。
虽然季世清从小养在身边,但确实,并非亲生血脉。
而晟儿,到底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
她开口道:“是我们对不起晟儿,让他在外流落十八年,还是得再给他找一门婚事,生个孩子也好……”
“你懂什么!”季侍郎压低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厌弃和恐惧,“你看看他,那身煞气,那眼神,残暴成性!我亲眼见过他杀人,朝中三品老臣,他捅了个对穿,面不改色……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季家的文人风骨,我无法接受这样的儿子继承季家,更无法想象季家落在他手里会变成什么样!而,世清虽非亲生,但他生下来就接受季家教育,温润,斯文,走的是科举正途,这才是我们季家该有的样子!”
季夫人的唇张了张,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
初二这天。
天又飘起了小雪。
江臻一大早上,她让杏儿回去和魏掌柜团聚,带着桃儿前往清水巷。
马车在江家小院门口停下,江臻下车,桃儿上前叩响了门环。
“来啦来啦!”门内传来江母带着喜悦的应和声,“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她本能的朝后看了一眼,却空无一人。
大夏朝风俗,初二这天,女儿女婿会一同回娘家拜年。
每一年,江母都抱了期待,但每一年,期待都落空,也习惯了。
她迅速收回眼神,笑道,“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这好料子,哪是我们穷苦人家用得起的?”
江臻迈步进去。
小院里已经很是热闹。
“四妹来了,四妹夫没一起来?”三姐夫曾东,一身精致的衣裳,皱眉道,“这做官的人,就是再忙,这大年初二陪妻子回娘家,也是应有之义,像我,酒楼不忙吗,还不是来了,改日见了四妹夫,我可得说道说道。”
江宁:“……”
她这个丈夫,在别处吹嘘就罢了,怎么还敢指点起当官的俞昭?
她连忙过去道:“行了,你少说几句。”
“怎么就不能说了?”曾东冷哼,“前两天,有贵人在我们酒楼大宴宾客,你们猜都有谁,镇国公的世子听过吗,还有好多叫不上名儿的贵人,他们喝了我亲手炖的汤盅,当面夸我能干……我都能与这些贵人搭上话了,怕四妹夫作甚?”
屋子众人,神色各异。
他们都见过裴世子。
但因为都知道曾东是个什么人,所以这事儿,也没特意和曾东说过。
“对了,还有……”曾东正欲再说。
被江宁一把捂住了嘴:“孩子爹,咱俩回家被窝里说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