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皇上。”周公公指了指右边,“假山,好像在那儿?”
庆隆帝转头看去,小溪旁停着几大块假山石,有一块还摇摇欲坠,即将掉进小溪,而假山石周围是一地碎裂的小石子,还有不少落去了溪里,隐隐填满了本就没多少水的小溪。
假山是被暴力踹裂的。
庆隆帝紧紧攥起双手,坚强地继续向前走。
一路走,一路毁。
没一片好地。
开裂的水榭,损毁的回廊,拦腰断裂的小拱桥,狼藉一片的名贵花木,被撞倒的石狮雕塑,甚至连青石板小路都被踩塌了……
终于走到了他珍藏宝物的暖阁前。
暖阁乍一看完好无损,叫庆隆帝心安了不少,但再一看还不如乍一看。
——暖阁一角的墙上不知何时破了一个小半人高的洞,边缘参差,仿佛被什么东西用门牙啃过。
透过这个大洞,庆隆帝一眼扫过被拍扁的铜炉、撕裂的帷幔、碎地的瓷器古董孤本字画,与里面正在擦仅存花瓶的小太监四目相对。
小太监身后,本该挂着前朝大儒绝笔之作的墙上,是同样形状的破洞,以及最后头,被生生折裂的栏杆。
裂开的一头上还挂着一块小碎片,迎风飘荡。
是大儒的印章。
庆隆帝崩溃了。
“秦、温、软!!!!”
一声悲愤的怒吼几乎响彻皇宫,惊飞无数鸟兽。
宫人们吓得齐齐跪下,二皇子满眼心疼地看着一地狼藉,心中不忍,又将秦温软骂了个狗血喷头。
走哪拆哪,她是狗吗?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追风连忙扶着庆隆帝离开这是非之地,安抚道,“小郡主吃了千年人参,控制不住体内的火气,这才毁了些东西,但她本意并非如此啊……她比谁都心疼珍宝呢。”
“千年人参?”庆隆帝眼神微变,“软软出事了?怎会严重到吃千年人参的地步,她如今要紧吗?”
“皇上放心,小郡主是先前的撞伤还没好,又骤然得知邱侍郎贪污一事,气急攻心之下,想不开便……便倒下了……”
说到这里,追风擦了擦眼角:“昨夜王爷寻遍满京,才从杨尚书处得到参须,给小郡主服下,可才四岁的身体……喝完后,人就不对劲了。”
“小郡主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刚毁完您的珍藏,就、就跳下湖……强行给自己去火气了。”
“什么?!”
庆隆帝大吃一惊,神色间满是心疼与恨铁不成钢:“这孩子,珍宝再贵重,还能比得过她?朕又不会怪她,何苦……唉!快走!”
他脚步匆匆地往乾元宫赶,立刻就将自己被毁的珍藏抛之脑后。
二皇子跟在后头,轻轻冷笑。
秦温软那玩意儿本就是有目的的搞破坏,半分悔悟没有,可经由追风的嘴一说,倒像是无意间拆了皇宫,还因愧疚主动跳湖了。
也不想想,她有那么善良吗?
个个眼睛都被糊了!
很快就到了乾元宫外。
门口,一墩一虎一光头,俱仰头直视阳光,神色肃穆庄严,寒风轻轻吹过,带得他们的毛发衣摆微微飘动,愈发显得人虎不动如山。
庆隆帝等人下意识被这阵仗震的正色了许多,脚步都轻了。
“软软?”庆隆帝焦急地上前,“你没事吧,身子可有不舒服?不对……你脸色怎烫得这么厉害?是不是坠湖着凉了?”
他抬手想探探胖墩额头,却被一把拍下。
“放肆。”这是无尘说的,温和微笑,“皇上……不可对吾王无、无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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