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已然是他的家了。
为这个家、为这些即将成为亲人的乡亲们谋划一条更好的出路,成了他自然而然的责任。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着细节,越讨论越觉得这条路前景光明,连一旁的婶子都听得激动起来,脸颊泛着红光。
“我看这事儿就得这么干!”她忍不住插话,声音因兴奋,“要是这些山疙瘩真能在南方卖上好价钱,那咱们村……至少往后不用再为饿肚子发愁了呀!”
周大山听着众人热火朝天的议论,最后重重一拍大腿:“行!这事儿我看有搞头!不过先不急,我得先去跟公社领导汇报一下。”
他转头看向林风,“林风,你跟我一块儿去,你脑子活络,嘴皮子也利索。”
林风想都没想就应承下来:“没问题。”
等众人散去,林风才想起借车的事,问那婶子:“婶子,您还去县城吗?要是不去,我就骑车带支书去公社了。”
婶子连忙摆手,脸上笑开了花:“不去了不去了!”
“这些东西眼看就能奔南方了,我还折腾个啥?你们快去公社办正事!”
看着婶子欢天喜地离开的背影,林风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林风蹬着自行车,支书周大山坐在后座,两人沿着覆雪的小路往公社去。
没了外人在场,这对未来的翁婿之间,气氛反倒微妙地尴尬起来。
想当初,林风接连救了周雪梅和周卫东,是周家实打实的恩人。
那会儿,周大山是周家对林风最热情的一个,打心眼里觉得这小伙子有本事、人品正。
所以刚知道女儿跟林风处对象时,他心里甚至是乐见其成的。
可随着两人感情越来越好,周大山这心里,反而像揣了个秤砣,越来越沉。
林风再好,也是个知青,是个京城来的、有文化有根底的外乡人。
他就像那天上偶尔路过靠山村的大雁,指不定哪天政策一变,扑棱棱就飞回城里去了。
到时候,他那傻闺女周雪梅怎么办?
一颗心早就死死拴在了林风身上,当爹的看得清清楚楚。
要是林风走了,留下雪梅,那岂不是要了她的半条命?
这份担忧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让他对着林风时,再难有从前那份纯粹的欢喜。
所以他并不阻拦两人处对象,可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总忍不住想敲打敲打林风。
“小林呐——”
“周叔——”
两人同时开口,气氛顿时更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