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客厅里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闻明,不咸不淡地喊了一声:“人我给你带回来了。”
说完,径直朝里屋走去,“妈!”
闻明的妻子,一位气质温婉、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闻声从里间走出来。
她看到林风,脸上立刻露出真切而热情的笑容:“是小林吧?快进来坐!外面冷坏了吧?小雅这孩子,也不说先给你倒杯热水。”
她上下打量着林风,眼神里满是关切,“下午听小雅在电话里说了,今天多亏了你,老太太才没事。真是太谢谢你了!”
林风礼貌地笑了笑,语气谦逊:“阿姨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我也就是刚好碰上了。”
“可不是那么回事,”她抚着胸口,一脸后怕,“我下午去了医院,医生可跟我说了,要不是你反应快,上前用身体挡了那么一下,老太太怕是要……”
“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没上门去道谢,反倒要你上门,真是过意不去。”
林风干笑了两声。
不愧是高官夫人,这话说的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时,闻明放下手中的报纸,看了过来。
他今天没穿外套,只着一件质地厚实的深灰色毛衣,比起之前在饭店初见时的威严,多了一丝居家的随意。
然而,他眉宇间的气场并未散去,看向林风的眼神十分复杂,有审视,有深思,还有一丝感激。
“小林来了,坐。”闻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林风依言坐下,闻母给他端来一杯刚沏的热茶。
闻雅端着自己的水杯从里屋踱步出来,斜倚在客厅与餐厅之间的门框上。
她喝了一口水,语气凉凉的,“爸,人我按要求给您带回来了。接下来还有什么指示?是不是……该谈谈合作条件了?”
她把“合作条件”四个字,咬得很重。
闻母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低声道:“小雅,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了?”闻雅转过头,目光直直地刺向父亲,“我说错了吗?”
“为了您的政绩,为了您那个什么试点,连自己女儿的婚事都能拿出来当筹码。明知道人家有未婚妻,还要逼人家就范。”
“爸,您这领导当的,可真是够‘大公无私’的。”
闻明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放在膝盖上的手掌慢慢握成了拳。
若是以往,以他的脾气早就厉声呵斥了。
但今天,他的目光扫过林风平静的脸,又想起下午母亲惊险的那一幕,胸口那口气到底没冲上来。
他沉默了几秒,肩膀几不可查的塌下去一点,长长的叹了口气。
“小雅,你不懂。”闻明的声音透着疲惫,“你以为我做这些,全是为了我自己?”
“是,我需要成绩,需要证明我的路子是对的。但我那套东西,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
“它要是真能推行开,能让多少像小林他们村子那样的地方,找到活路,过上好日子!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这关系到很多人的饭碗,很多地方的将来。”
他将目光转向林风,“小林,你自己说,你在靠山村搞的那些事,是不是实实在在帮到了生产队?是不是让社员们看到了盼头,日子比以前好过了?”
林风点了点头,“是。”
“你看!”闻明像是得到了佐证,声音也提高了一些,“你走出来的路子,和我设想的农村经济新探索,方向是一致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条路铺开、走稳、走宽,让上面看清楚,让后面的人能跟着走!但首先,我们必须做出一个漂漂亮亮、板上钉钉、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样板来!”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林风,“我需要一个像你这样,既能踏实做事、又能把事做成,而且背景干净、完全可靠的人,站在这样板的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