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是作为伴读,日常在县学内学习,既能接触核心课业,还能得到教官的指点,对学业提升有优势,等到出现生员名额空缺时,优先参与补选考核,从而获得学籍。
这三个法子中,第三条路对寒门子弟最为可行,也正因为这样,竞争极大,往往一个伴读名额,数十人争抢,有人托关系,有人塞银子,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就在陈冬生筛选伴读对象时,王秀才进县城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陈大柱。
陈大柱见到陈冬生时,咧嘴一笑,压低声音道:“王夫子听说你还没能入学,所以才亲自跑这一趟。”
陈冬生惭愧,“劳烦夫子亲自奔波,实在愧不敢当。”
王秀才摆了摆手,道:“我听你大伯说你没能入县学,便想着来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陈冬生于是把这几日打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王秀才。
王秀才纳闷不已,道:“我记得当初我们入府学时,除了廪生和增生,还有附生,这县学处直说名额已满,可据我所知,附生名额是不定数的。”
陈冬生思索起来,这三日,他打听的都是县学名额,也有人提起附生,等他询问时,却没人愿意多说。
附生名额不定数,那也意味着秀才都是能入县学的,有书可读,有学籍可录,但又为何会出现这等误会?
很快,陈冬生就想明白了其中原因,无论什么时代,信息不对称始终存在。
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信息茧房依然困住多数人,高考分数公布后,仍有考生因不了解高校招生情况而错失机会。
这也是为什么在信息发达的年代,仍有许多人花钱找人分析志愿填报,说到底,还是信息壁垒依然存在。
掌握信息的人往往将其作为筹码,以谋取利益。
陈冬生想通了其中关窍,便向王秀才拱手道:“夫子,学生等会儿再去县学一趟。”
王秀才好奇:“不是说名额满了吗,你去县学还能有何转机?”
陈冬生点了点头,“转机挺大的,但具体结果如何,还是要等我去了才知道。”
王秀才点了点头,“也好,要是能入县学,就不用走张家的门路了。”
“张家门路?”
“我想着,你若是上张府拜访,说明缘由,张府或许起了爱才之心,你便有机会顺利入学,不过这条路终究是借了旁人之势,若不是走投无路,还是不要轻易尝试。”
借了张府的势,也意味着承了张家的恩,若是将来张家有事相求,便不得不还这份人情。
陈冬生告别王秀才之后,径直去了县学,没有丝毫意外,还是得到了名额已满的答复。
陈冬生并不多言,藏在袖袍中的钱袋子送到了那人手中,轻声道:“听闻附生名额不限,还请先生成全。”
那人不动声色把钱袋子收下,也不再板着那张死人脸,道:“你先填写一下资料,三日后来县学,记住,要避开人,莫要声张。”
陈冬生心中把他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顿,面上却笑眯眯,“多谢先生。”
走出县学,陈冬生心情跌入了谷底,难怪附生之事没什么人说,原来是有一群利益群体在暗中把持。
要走附生资格的,多是没什么门路的寒门子弟,没人是傻子,能看破其中猫腻,之所以没说破,是没人想惹祸上身。
难怪人人都挤破脑袋想进编制,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都有油水可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