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绎冷笑一声,“要是再早几年,或许他有场大造化,可如今,张首辅年事已高,这棵大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倒了。”
王楚文心下一惊,“那您还让我与张颜安结交?”
王绎叹了口气,小五虽聪颖,但太年轻了,官场上的事哪里是一两句能说得清的。
让他与张颜安结交,那是他们小辈之间的事,而他作为长辈,并无谄媚张党之意。
在张家势大的时候,小五靠着张颜安这层关系,能获得许多好处,万一张家失势,也可借此划清界限,反得清名。
不然他苦熬这么多年,在吏部只是个文选司的郎中,若是归于张党,早就是侍郎了。
张首辅,终究老了,总有倒下的一天,到那时,就是自己的出头之日了。
“小五,你既已落榜,就不要再与张颜安有来往了,休息几日,就收拾东西回去陪你祖父吧。”
王楚文怔住,犹豫了片刻,道:“爹,儿子不想回林安县了,想留在京城,三年后再参加会试。”
王绎沉默良久,望着窗外的夜色,轻叹道:“罢了,留在京城也行,但你要切记,绝对不能再与张颜安来往了。”
“是,儿子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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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国寺的钟声响起。
陈冬生本想安安静静读会书,可一波又一波的人源源不断前来拜访,陈冬生还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接待。
再这样下去,他别想读书了。
趁着晌午的时候,陈冬生去了后山,这样,能有片刻的清静。
“冬生哥,他们说的告御状是咋回事?”陈放好奇不已。
陈冬生不想让他担心,毕竟这事只能让他徒增烦恼,说了也无用。
“跟舞弊案有关,你就别问了,知道的越少越好。”
“哦”陈放点了点头,问道:“冬生哥,你这样躲着也不是一回事,难不成天天往山里躲?”
陈冬生站在高处,能俯瞰整个报国寺。
“难怪人人都想往高处爬,高处确实好,睥睨众生。”
“啥意思啊?”陈放挠了挠头。
陈冬生没跟他解释,在山里待了大半天,快要天黑才回去。
幸好没人了,不然想想都累。
“冬生,你可算是回来了。”陈知勉看到他,焦急问:“我听人说你得罪人了,到底咋回事?”
陈冬生对陈放还能敷衍,对陈知勉却无法隐瞒,只得将被刺杀和告御状之事简要说了一下。
“咋、咋成这样了,你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怎么就这么惹上这么大的麻烦。”陈知勉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陈冬生干了啥事,越想越害怕,“要不别考了,就当个举人,咱们回陈家村去。”
陈冬生摇头,“已经来不及了。”
“那,那咋办,万一抄家灭族连累亲族,那岂不是要成千古罪人?”
“知勉叔,你放心,就算我身死,也绝对不会连累陈氏一族。”
这句话并没有安慰到陈知勉,真要身死了,哪里是他能控制了的。
陈大柱更是慌得不行,“我、我不想死在这里,我想回去。”
“大伯,知勉叔,你们别先乱了阵脚,马上就是殿试了,你们放心,就算是拼尽一切,我也会保全陈氏一族。”
陈冬生看着他们,严肃道:“这是我给你们的承诺,你们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