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额间还缠着渗着暗红血迹的白纱布,当然,两人都有意让血渗出来,以示伤重,博一个清正敢言的美名。
“诸位都已听闻了陈编修的事了吧。”苏伯承开口。
话音刚落,李松便猛地拍桌,沉声道:“阁老,这陈冬生简直荒唐至极,午门之事刚过,陛下本就对我等多有猜忌,他倒好,居然在御前说这番话,拍马屁就怕马屁,往别人身上扯什么!”
李松性情刚直,脾气火爆,说到气愤处不管不顾,还在早朝上直接和吏部郎中薛敬动了手。
“李大人稍安勿躁。”一旁的翰赵元朗缓缓开口,“陈冬生初入官场,据说此前一直居于乡野,不通朝局世故。”
李松当场冷哼一声,“听闻你让他签联名上疏被驳了脸面,赵侍读还替他开脱,当真是大人不记小人过,难不成还念着你们之间的师生情谊。”
赵元朗面色微僵,他当乡试的副主考,确实与陈冬生算一场师生关系,但两人真的没什么交情。
“扯那么远干什么。”
“难道我说错了吗。
“哎呀,李侍郎赵侍读咱们今日来说正事。”礼部左侍郎汪海开了口:“陈冬生这番话,看似粗浅,实则最得陛下欢心,依我之见,此事不宜太过重视,最要紧的是先摸清陈冬生的底细,看他是不是有人暗中授意。”
赵台开了口:“何必这么麻烦,只听他这番话,无论是否有意,都已是在动摇我等立身之本,还不如直接上书弹劾他,让他以后不敢胡言乱语。”
“赵御史此言差矣。”给事中刘瓒开口道:“此刻弹劾,反倒显得我等小肚鸡肠,还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
众人议论间,一直沉默的京营总兵周凛终于开口。
“诸位大人说的都太复杂了,依我看,这陈冬生要么是真傻,要么是真坏。”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他是真傻,不通朝局,说了这番蠢话,倒也不足为惧,若他真坏,故意说这番话讨好陛下,那便不能留,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捏死他还不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苏阁老,你叫我们来,总得表个态,给个章程,我们才知道如何行事。”汪海开口。
苏阁老站起身,来回踱步。
“你们说,陛下是什么意思?”
李松开口:“还能什么意思,赏赐陈编修,不就是在试探我们。”
苏阁老点了点头,“不错,既然是试探,那肯定紧盯我们一举一动,这时候对陈冬生动手,不印证了我们心虚,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张承志贪墨一事。”
比起一个小小的编修,他更在意张党,这是扳倒张党的绝佳时机,只要把张承志的所有罪证坐实,便能把张首辅拉下马。
可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一切都太顺利了,以他对张仕文的了解,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
苏阁老看着众人,道:“今日让你们,不是为了商议如何对付陈冬生,是为了提醒你们要小心行事,尤其是张承志案,尽快落实,多耽误一天,便多一分变数。”
其余人齐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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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冬生刚过了几天好日子,又回到了之前的境况,不,比之前更不如。
说的那番话,已经在同僚们之间传开,不止苏党看他不顺眼,张党更是恨得牙痒痒。
好在没人跳到他面前舞爪弄威,表面还算平静。
陈冬生也乐得清闲。
时间就这么悄然流逝,转眼已至九月中旬了。
农忙之际,陈冬生看到百姓们比往常更显疲惫,不由地一阵感慨。
算下时间,皇帝的赏赐应该也要到陈家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