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把锦盒取出空间,小心翼翼掀开盒盖。盒内并无什么奇珍异宝,反倒整整齐齐码着两本册子与一叠单据。
一本是线装硬壳账册,一本是封皮泛黄的信纸,单据上还盖着清晰的私章。
他借着房里油灯的微光细瞧,那本线装账册开篇便记着某年某月,周永南为李坤打通砖瓦窑的专营许可,李坤奉上白银千两。
往后每一笔往来都记得清清楚楚,或是李坤借着采买砖瓦之名给周永南送礼,或是周永南利用职权帮他打压同行、抢占良田。
连去年周永南为京中御史采买珍玩,皆是由李坤出面经办,账目走的是他窑厂的路子。
一笔一画,皆写得明明白白,末尾还盖着他与周永南二人的私章,印泥色泽虽淡,却依旧清晰可辨。
再翻那本信纸,皆是周永南写给李坤的密信。
字句间绝口不提公事,只以家常遮掩,实则暗语频出,或是叮嘱他藏好账目,或是告知京中御史的喜好,让他备好对应的奇珍,还有几封竟是吩咐他暗中为难那些不肯依附的商户。
最底下的单据,则是这些年李坤给周永南运送财物的凭证,每一张都有经手人的签字与商号印记,正好与账册、密信上的记录一一对应。
三者相合,便是铁证如山,比他去周永南别院寻来的罪证还要直接——这可是二人官商勾连的第一手实证,远比单方面的贪腐记录更能定案。
叶笙心中一喜,当即把账册、密信与单据小心收好,单独放在空间内侧最稳妥的地方,又将那只乌木锦盒一并收了,免得遗漏了什么蛛丝马迹。
窗外传来巡夜镖师的脚步声,轻缓而规律,镖局内一片安宁。
叶笙走到窗边,撩开一角窗缝往外瞧。月色正好,清辉洒在院墙上,衬得夜色愈发静谧。
他今夜还要去周永南的府邸,只需再寻几样能与这些账册对应的赃物作佐证,再将此番寻得的密账与周永南的贪腐罪证一同悄悄送予刘阳,双证齐下,周永南纵有京中御史撑腰,也绝无翻身之地。
夜色如墨,月隐云层。
府城的街巷褪去白日的喧嚣,只剩几声犬吠零星散落。
叶笙换上一身玄色劲装,身形如轻烟般掠出镖局侧门。
白日里,他早已摸清周永南别院的地形与护卫换班的规律。
此刻他步履轻盈,避开巡夜的兵丁,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已抵达西城富人区那座青砖高墙之外。
别院墙头的碎瓷泛着冷冽的光,巡夜护卫的脚步声隔着高墙清晰可闻。
叶笙屏息凝神,五感全开,寻了一处护卫的视野盲区,脚下猛地发力,身形陡然腾空,指尖轻触墙面借力一纵,便如狸猫般跃过墙头,稳稳落在院内的阴影之中,半点声响未惊动人。
院内布置精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廊下挂着宫灯,暖黄的光晕将石板路照得明明暗暗。
两队护卫提着灯笼,正沿着回廊两两对巡,脚步声沉稳有序。
叶笙伏在假山石后,目光飞速扫过院内布局。
料想藏赃之处多半在周永南的主院书房或是内院库房。
他趁两队护卫交错而过的间隙,身形一矮,贴着游廊立柱滑至拐角,避开巡逻的视线,径直往深处的主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