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苛捐杂税扒了我们几层皮,今日便是血债血偿!”
烂菜叶和石块再次如雨点般砸落,落在周家人的头上、身上,砸得他们哭爹喊娘,再没半分往日的体面。
知府抬头看了看日头,猛地将令牌高高举起,声如惊雷,震得整个校场鸦雀无声:“周家满门,勾结京官,贪赃枉法,祸乱民生,罪无可赦!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斩——!”
一字落下,刽子手心领神会,齐齐扬起鬼头刀。
寒光破空,映得人睁不开眼。
惨叫声与利刃入肉的闷响同时炸开,鲜血溅在青石板上,瞬间汇成了蜿蜒的溪流,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与尘土的气息混杂在一起,直冲鼻腔。
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有人振臂高呼“简王英明”。
有人攥着拳头热泪盈眶,那些被周永南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更是朝着行刑台的方向叩首,口中喃喃着“大仇得报”。
叶笙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一片血色,看着周家人的身影一个个倒下,指尖微微收紧。
他没有欢呼,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最后一道刀光落下,校场上再也听不到一丝哭喊声,他才缓缓转身,逆着欢呼的人群,朝着镖局的方向走去。
阳光落在他的肩头,温暖而明亮。
他心中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周永南伏法,荆州府的天,晴了。
叶家村的后患,也终于彻底解除了。
叶笙立在人群外围,直到最后一道刀光落下,直到周家满门再无一丝声息,才缓缓收回目光。
转身逆着欢呼的人潮,大步朝着校场外走去。
喧闹的人声被抛在身后,风掠过耳畔,带着几分血腥气,却也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爽。
他没有回镖局,反而绕了个道,径直往陈府的方向去。
陈府的门房见是他,当即咧嘴笑开:“叶公子来了!老爷吩咐过,您来了不必通传,快请进!”
叶笙笑了笑,迈过大门往里走:“陈兄可在府中?”
门房在前面引路,“在的,您先在正厅歇息片刻,我去禀报老爷!”
叶笙刚在正厅的梨花木椅上落座,就听见院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女子温和的笑语。
抬头望去,陈海正与黄氏并肩走来。
陈海一身月白锦袍,手里捏着把折扇,脸上满是熟稔的笑意;
黄氏则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发髻上簪着一支素银簪子,眉眼温婉,见了叶笙便含笑颔首:“叶笙兄弟来了。”
叶笙连忙起身拱手:“陈兄,嫂子。”
陈海摆了摆手,拉着黄氏在一旁坐下,又让下人重新沏了壶新茶,这才开口笑道:“你倒是会挑时候来,怎么不去校场看好戏?”
叶笙抿了一口茶水,语气带着几分松快:“刚从校场回来,周永南已经伏诛!”
黄氏笑了笑:“你亲眼去瞧了,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叶笙端起刚沏好的茶,抿了一口,抬眸看向二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郑重:“今日过来是特意来跟陈兄和嫂子辞别的。周永南伏法,荆州府的事了了,我也该回清和县叶家村了。”
陈海端茶的动作一顿,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黄氏也微微蹙眉:“这么急?不多留几日?”
“不了。”叶笙放下茶盏,摇了摇头,“村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实在耽搁不得。”
陈海指尖敲了敲桌面,话锋一转,语气听似随意,却藏着几分试探:“说起来,这次周永南倒台,可真是大快人心。只是有件事我一直好奇,周府护卫里三层外三层的,密室里头的金银古董却被搬得干干净净,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叶兄弟,你说这世上,真有这般本事的人?”
黄氏在一旁轻轻扯了扯陈海的衣袖,似是觉得他问得唐突,却也忍不住好奇地看向叶笙,眼底带着几分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