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夹子。
锯齿狰狞,弹簧紧绷。
“捕兽夹?”
明道蹲下身,仔细端详着这个陷阱。
这做工……太眼熟了。
一体成型,没有焊点。
“这不是我之前做的简易捕兽夹吗?”
明道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莫名其妙丢了几个。
没成想兜兜转转,竟然在这荒郊野岭碰上了。
“而且……还不止一个。”
明道目光一扫。
左侧三步开外的灌木根部,枯叶掩盖得极不走心,隐约露出一截同样的铁环。
手法拙劣,位置外行,明显是人类所为。
“偷了我的夹子,跑到这儿来打猎?”
“有点意思。”
明道冷笑一声,刚想站起身。
突然。
一股甜腻浓稠的恶臭,顺着风钻进鼻腔。
“嗡嗡嗡——”
几只绿头苍蝇受惊飞起,在空中盘旋。
明道眯起眼,视线顺着苍蝇起飞的轨迹下移。
就在捕兽夹旁边的草窝子里。
厚实的落叶堆隆起一个包。
这包看着圆润,却透着股死气。
明道折了根枯树枝,屏住呼吸,手腕发力轻轻一挑。
哗啦。
枯叶散开。
一颗东西骨碌碌滚了出来。
那是一颗人头。
一颗烂了一半的人头!
“卧槽……”
明道瞳孔微缩,握着树枝的手顿在半空。
冷不丁的看到这玩意,冲击力不小。
左半边脸皮肉尽失,像是被某种粗糙的舌头舔舐过,只剩下惨白的颧骨和牙床。
右半边脸肿胀紫黑,像个发酵过头的面团,几条白胖的蛆虫在眼眶里钻进钻出,忙得热火朝天。
最扎眼的,是那张大张着的嘴。
下颌骨脱臼般垂落,喉咙深处似乎还卡着死前最后一声惨叫。
明道皱眉,忍着胃里的翻涌,用树枝抵住下巴,将人头拨正。
这一看,他差点没跳起来。
即使烂成这副德行,那个标志性的特征依旧倔强。
鼻头红肿,毛孔粗大,标准的酒糟鼻。
再加上那稀疏的八字眉,以及这副死了都透着猥琐的骨相。
一张令人生厌的脸谱在脑海中重合。
“李老三?”
明道扔掉树枝,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那个整天带着傻儿子在小区里晃荡,偷鸡摸狗、无赖成性的李老三。
怎么死在这儿了?
“对哦!好像当初就没从森林里出来!”
明道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脊背瞬间绷紧,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不对劲。”
李老三虽然是个废物,但好歹是个父亲。
父子俩向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既然老子的头在这儿,小的呢?
明道环视四周。
杂草丛生,树影婆娑。
除了这颗孤零零的脑袋,地上既没有无头尸身,也没有那个傻大个的踪影。
甚至连大滩的血迹都被雨水冲刷得差不多了。
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或者是被清理过的进食场!
明道脑子转得飞快,迅速还原出一条逻辑链。
这无赖偷了夹子,贪心不足,带着儿子来水源地设伏,想搞点野味改善伙食。
算盘打得挺响。
可惜,这世道从来不讲道理。
猎人成了猎物。
他设下陷阱等待猎物,却没想到等来了一个他根本无法对抗的死神。
一击毙命!
明道盯着那断裂整齐的颈部切口。
这种咬合力,这种凶残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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