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韫转身看去,只来得及瞧见一个粉色的身影极快地扑进了谢怀珩的怀里,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经过他的时候,他还能闻见女子身上浅淡好闻的花香。
不知这是宫中的哪位娘娘,竟敢擅闯谢怀珩的侧书房?
谢怀珩见到她来也一脸错愕。
他听见了外头小姑娘哒哒哒地要进来的动静,以为她会被王德禄哄着去内殿里头先歇着。
却没想到她直接推门进来了。
但再如何讶然,身体也已经先于意识,抬手便将苏稚棠这整只狐狸纳入了怀里。
声音也是谢怀韫从未听过的温柔:“怎这个时候来了?”
与他平日里的温和疏离有些区别。
谢怀韫这人常年扎在花丛中,对这种事情出乎意料地敏锐,不由得挑了下眉。
苏稚棠瘪了瘪嘴,呜呜嘤嘤地告状:“皇上……皇上,您不在臣妾身边,她们都欺负臣妾!”
她攥着谢怀珩衣襟的指尖发白,委委屈屈地抬起了脸,美人挂泪,潸然泪下:“皇上要为臣妾做主呀。”
她满心满眼的都是依赖,模样娇得人心都要化了,骨头也一同酥了去。
就是阅美人无数的谢怀韫也不由得心痒痒,目光直直地瞧着女子柔美的背影,喉中发痒。
也不知谢怀珩是从哪得来的这么一个尤物,竟是这样知晓如何让男人心软的。
撒起娇来让人为她摘星星摘月亮都愿意。
以谢怀珩的视角更是心疼的不行。
捧在手心里好吃好喝养着的狐儿,他自己都舍不得凶。结果出去一趟回来就这副哭得可怜是模样。
怕是受了大委屈的。
谢怀珩眉头紧锁,眼底泛着几分阴翳。
没想到太后这么不识好歹,他疼进骨子里的人都敢欺负了。
小姑娘平日里也是娇滴滴的,但鲜少会像这样同他告状。
就是上次被那么多妃嫔给欺负了,也不见她道出自己受的那些委屈。
看来这次是真气着了。
不过……
他轻柔地在苏稚棠的发顶处吻了吻,温声安抚:“乖乖,莫怕……”
慢慢抬眸,漆黑的凤眼里暗藏着的威慑性和杀意让谢怀韫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霎时间什么念想也不敢有了。
心惊胆战地低下了头,气虚道:“皇……皇兄。”
背后密密麻麻地渗出了冷汗,黏在皮肤上难受极了。
但更让他觉得不适的,还是那股生命被人拿捏在手中的恐惧感。
谢怀珩的视线带着睥睨众生的压迫,让他感觉好似有千斤重,此时此刻像是有刀抵在他的脖颈处。
稍动一下就会割断他的脉搏。
谢怀珩声音沉沉:“逍遥王若无其他事,可以走了。”
谢怀韫紧紧攥住了手,眼里的不甘一闪而过:“是……”
他听见谢怀珩低声哄人的声音,慢慢站起身。
抬头时与被他小心呵护在怀里的女子那双湿濡又澄澈的眸子对视上。
脑袋霎时间一空白。
随之而来的是耳鸣的声音。
谢怀韫踉跄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稚棠,目眦欲裂。
他心心念念的……玉女般圣洁动人的心上人,从画中走出来了。
如今在他的皇兄怀里。
依贴着,全心全意地,亲昵地信赖着。
你侬我侬。
苏稚棠睨了他一眼,轻轻一哼。
把脸又埋了回去,告状道:“皇上,他瞪臣妾。”
谢怀珩将谢怀韫的反应收进了眼里,手撩了撩苏稚棠的长发。
嘴角勾起一抹笑:“本来不想这么快告诉你的……”
“但既然你看到了。”
“就该将心里头的那点上不来台面的心思,给朕灭了去。”
那双漆黑的凤眸一错不错地落在谢怀韫身上,眸子深处暗藏着杀意。
修长的手轻抬起苏稚棠的下巴,在那微张的软唇上落下一吻,带着几分宣示主权的意味。
话语也耐人寻味。
他轻笑:“谢怀韫,还不快过来拜见你的小皇嫂。”
谢怀韫看着自己心爱之人被自己的兄长这样对待,心如刀割一般。
他紧紧咬着牙,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
掩在宽袖下的手蓦然攥紧了。
心中幽然升起一抹恨意。
若是他不将那画卷带进宫。
若是她不被谢怀珩找到……
这样抱着她的,被她依赖着,撒着娇的人,就是他了。
无穷尽的悔恨几乎要将他淹没,怄得他喉间干涩,泛着血腥之气。
怪他将她送进了谢怀珩的眼皮子底下。
这样的姿色,这样的脾性。
天底下怎会有男人不喜欢?
即便那人是谢怀珩,也难逃被她吸引。
但他知道,若是自己真表现出来了不满,以谢怀珩的性格真的会毫不犹豫杀了他。
他和苏家这些年的忍辱负重也将功亏一篑。
倒不如等来日,他将谢怀珩的江山继承,连同这小皇嫂也……
谢怀韫眼里闪过一丝隐忍,沉声道:“臣弟……拜见小皇嫂。”
“小皇嫂当真是,天姿国色。”
苏稚棠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奇怪,皱了皱眉,没有应他。
谢怀珩似乎对他的识趣还算满意,淡声道:“滚出去吧。”
“往后若是没什么事,不必进宫了。”
手温柔地摩挲着苏稚棠的后颈,带着安抚的意味。
漫不经心道:“你小皇嫂平日离不得朕。同你谈话太浪费时间。”
谢怀韫呼吸重了几分,低声道:“是。臣弟,告退。”
他退了出去,神色阴沉。
倒是没有直接离宫,而是去了慈宁宫。
谢怀韫离开了,谢怀珩的神色也全然冷了下来。
身上的戾气难以压制。
方才那副模样,显然还是在觊觎着他的妻子。
看来……还是得找个理由将他杀了才行。
谢怀珩眸子微眯。
忽然觉得自己这皇帝当的好不是滋味。
想杀个人都这样憋屈。
苏稚棠被他抱着,诉求还没得到回应呢。
抬头咬了下谢怀珩的下巴:“皇上?”
谢怀珩垂下眼,将那攻击性收敛。
把她抱起放在楠木桌上:“棠棠方才怎么受委屈了?闲杂人等现在离开了,跟朕说说。”
苏稚棠便添油加醋地将苏太后威胁她的事情说出来了。
还生气道:“依着臣妾看,若不是皇上心里头有臣妾,太后娘娘估计又要罚跪臣妾了。”
谢怀珩神色间的冷意未褪,手在她的膝盖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她神气不了多久。”
“朕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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