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她的嗅觉本就比较灵敏,那些亲近永安侯府,跟着他们一起支持谢怀韫谋反的官员们还不少。
这会儿空气中都弥漫着难闻的血腥味。
越来越重了,让她想吐。
她拧着眉,难受地把鼻子埋进谢怀珩怀里,嗅着他身上的龙涎香:“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谢怀珩见她的神色难看,拧紧了眉,吩咐王德禄在这里看着点,带着她离开了。
苏稚棠难受的不行,软着身子靠在他怀里,一张小脸苍白如纸,看得谢怀珩愈发心疼。
直到回到乾清宫中歇着,喝了几口清爽的糖水,苏稚棠的面色才缓过来了些。
谢怀珩跪在地上用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面上的担忧未散,轻声道:“对不起,棠棠,我应该让他们离远些行刑的。”
苏稚棠垂眸看着他:“这会儿你是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不用管我了,去忙吧。”
谢怀珩却一步也离不得她。
在她手心里吻了吻,帮她拆了发间的钗子,脱了外衣和鞋袜,又替她擦了手和脚之后,让她舒服地窝进了龙床里头。
伺候她的事他现在做得十分顺手,动作流畅得让一旁的宫人完全插不上手。
谢怀珩兀自脱下了自己的外袍和发冠,不在意道:“剩下的人该怎么处置我已经吩咐下去了。”
他进了被窝,将苏稚棠抱紧怀里,低声道:“没有什么,能比你更重要。”
苏稚棠的眼神清明:“阿珩处理完侯府和逍遥王的事了。”
“也该放我走了吧。”
谢怀珩心一痛,声音发轻:“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苏稚棠倒是没回答是或不是。
不然说了真话,这嘤嘤怪又要把她淹了。
她抬头,在谢怀珩的唇角亲昵地吻了一下:“乖,你答应过我的。”
“我们应该有一个平等的开始。”
苏稚棠看着他,捕捉到了他眸中的复杂。
她知道在一个帝王面前要求得到他的尊重,在他面前提“平等”,是让世人难以理解的事。
但她要的就是谢怀珩毫无底线的让步与妥协。
谢怀珩埋进了她的颈窝里:“好,我答应你。”
“但是棠棠……可不可以不要让我等太久。”
苏稚棠感觉自己的肩颈好像又湿了。
这小子,真能哭啊。
她在谢怀珩发间落下一吻:“嗯。”
等她玩够了就回来。
……
苏太后再次清醒时,便得知了苏家的所有人包括谢怀韫都进了地牢,以及贵妃苏静婉因病薨逝,险些又一次晕过去。
但她还要强撑着一口气。
她要去乾清宫见谢怀珩,告诉他他不能这样残害手足,他这样残暴行事是会遭天谴的!
结果一连去了几天都吃了个闭门羹,直到她拖着一把老骨头在外头苦苦哀求,以命相逼,才见王德禄出来。
王德禄笑道:“太后娘娘安,奴才是来替皇上和皇后娘娘传话的。”
话中的内容是让她去佛堂里跪个三天三夜,为苏家造的这些孽忏悔,才能面圣。
苏太后恨极了,她贵为太后他怎么敢罚她跪的?难道就不怕传出去,让天下人斥他不孝么?
但她不跪,谢怀珩便不见她。
谢怀珩不见她,她的母家,她的儿子都必死无疑……
她会是家族的罪人!
苏太后就是再恨,也只能弯下背脊。
然而一进殿内,看到的却是谢怀珩喂着闲散靠在龙榻上的苏稚棠吃水果的模样。
她才知道谢怀珩这些天不见她,罚她跪,是为了苏稚棠,是因为苏稚棠想看她这副狼狈的模样!
苏太后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上去将她刺死!她这几日在心中骂了她千百回。
她就是个精怪降世,来祸害她,祸害侯府的!也不知侯府是造了什么孽,居然摊上了这样一个白眼狼。
她怒目圆睁地瞪着苏稚棠:“苏稚棠,哀家可真是看茬了,你根本就是个……”
苏稚棠悠然接口:“就是个狐媚子,狐狸精?”
她轻轻笑道:“那又如何。”
抬手在谢怀珩的脸上抚了抚,柔声道:“皇上喜欢就好。”
谢怀珩垂眸,虔诚地吻着她的指尖,冷淡地看向苏太后:“母后求了这么久,就是想说这事?”
苏太后被警醒,求他放过侯府,放过谢怀韫,说谢怀韫是被陷害的,他不可能私藏甲胄。
得来的却是谢怀珩浅淡一笑:“可朕为何要放过他们。”
他道:“这本就是朕设的局。”
苏太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才意识到原来谢怀韫虽然是有谋反之意,但那些甲胄,其实是谢怀珩让人放进王府密室里的。
目的就是为了寻个机会让谢怀韫死!
苏稚棠笑眯眯地补刀道:“是臣妾提议的哦~”
太后脑袋里一轰隆。
看着亲昵地坐在榻上的二人,觉得恐惧至极。
黑龙恶凤……
她嘶吼着,质问谢怀珩难道就不怕这件事情被朝臣知道,难道就不怕……
却和谢怀珩淡然的双眼对视。
“朕是天子,朕自然不怕。”
苏太后怔然,跪坐在地上,整个人憔悴得像是老了几十岁。
是啊,他是天子。
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他什么都不怕。更何况苏家本就有罪……
侯府,是真的完了。
太后疯了,苏家人造下的罪孽尽数返还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苏稚棠心里头很是舒坦,开始筹备跑路的事情了。
就算谢怀珩心里头再怎么不情愿让她离开,却只能帮她备好了前往江南的马车。
一方面是苏稚棠坚持要离开,他实在是怕她真的再也不给他机会了。
另一方面,是朝廷重臣的施压,一些清白廉洁的老顽固如苏稚棠所料地让他将她除去。
暗中送她离开反倒成了最优选。
谢怀珩头一次这么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挚爱之人离开。
护送她出宫的都是他身边最精锐的暗卫,去往的目的地,是他在江南的行宫。
谢怀珩算计的很好。
等他处理完朝廷的这些事之后,便去江南“微服私访”,他要去找她。
然而,他将一切都看得太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