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在徐鸾身上那件皱巴巴的旗袍上扫过,开启了【心理侧写】。
这个女人的弱点太明显了。
虚荣,贪婪,享受惯了人上人的生活,最怕的就是跌回那个肮脏的泥潭里。
“知道女子监狱什么样吗?”
陆诚突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有些漫不经心。
“那里没有爱马仕,没有lamer,也没有下午茶。”
“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大通铺,脚臭味汗臭味混在一起。”
“早上五点起来出工,做那些几分钱一个的电子元件,或者是给死人穿的寿衣缝扣子。”
“你的手。”
陆诚指了指徐鸾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
“这双只会拿红酒杯和名牌包的手,一个月就会长满冻疮和老茧。”
“而且那里面的大姐头最讨厌你这种细皮嫩肉、装腔作势的‘文化人’。”
“洗澡的时候被人泼凉水那是轻的,半夜睡觉被人拿针扎脚底板你听说过吗?”
徐鸾捂住耳朵,发出了一声尖叫:“别说了!你别说了!”
她怕了。
她是真的怕了。
那种生活对于她来说,比死还难受。
陆诚眼神一冷,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你以为你哪怕坐牢出来,还能拿着赵文山给你的那些钱去国外潇洒?”
“天真。”
陆诚收起手机,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就在刚才,经侦科查封了赵文山名下所有的空壳公司。”
“这老东西做得绝啊。”
“他在转移资产的时候,把你名下的那两套别墅,还有你那个用来洗钱的海外账户,全部做了注销和冻结处理。”
这句话半真半假。
经侦确实在查,但没这么快。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徐鸾信不信。
对于一个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晴天霹雳。
“你说什么?”徐鸾猛地站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我的钱……我的房子……”
“没了。”
陆诚摊了摊手,“你现在不仅要坐牢,还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等你出来,你甚至连买张回老家的大巴票都买不起。”
“赵文山把你卖了个干干净净,拿着原本属于你的那份钱,在加州的阳光下住大别墅,玩比你更年轻更漂亮的女人。”
“而你,只能在监狱里缝扣子。”
“这就是你的下场。”
陆诚的话字字诛心,那是对贫穷的恐惧,对背叛的愤怒。
“啊——!!!”
徐鸾终于崩溃了。
她发疯一样抓挠着自己的头发,把那些精心打理的发丝扯下来一大把,嗓子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赵文山!我操你大爷!!”
“你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她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鼻涕眼泪流了一桌子,那副名媛的皮囊彻底碎了一地。
陆诚静静地看着她发疯,脸上的表情冷漠得可怕。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陆诚才敲了敲桌子。
“想报仇吗?”
徐鸾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全是怨毒,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
“他在哪……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杀人犯法,那是他该干的事。”陆诚冷冷地说。
“你要做的,是把他从那个头等舱上拽下来。”
“告诉我,他在哪?”
“还有,那些他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在哪?”
徐鸾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此时此刻,她对赵文山的恨意已经超过了一切。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大家一起死好了。
“衡山路……御园……”徐鸾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书房……博古架后面……”
“那个清乾隆的青花瓷瓶是机关,向左转三圈。”
“里面有个密室。”
“他所有的账本……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甚至还有他和几个高官洗钱的视频……都在那里面……”
“那个保险柜的密码是……是我的生日……”
徐鸾说到这里,突然又哭又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
多么讽刺啊。
那个老东西用她的生日做密码,存着要把她送进地狱的罪证。
玻璃后面,赵小川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他抓起对讲机,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杀气。
“全体都有!特警队立刻集合!”
“目标衡山路88号御园!”
“申请搜查令!十分钟内我要看到批文!”
“这次要是让这只老鼠跑了,老子把这身警服扒了!”
陆诚听着外面走廊里传来的急促脚步声,慢慢站了起来。
这一下起身太猛,背后的伤口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样,一股热流顺着脊背流了下来,把病号服浸透了一块。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走出审讯室,走廊里那股肃杀的气氛已经达到了顶点。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正在整队,枪械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陆诚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从兜里摸出一根压得有点扁的香烟,叼在嘴里。
“啪嗒。”
打火机的火苗跳动了一下,点燃了烟草。
淡蓝色的烟雾升起,模糊了他那张略显苍白却满是狠厉的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冲进肺里,稍微压制了一下背后的剧痛。
陆诚转头看向窗外。
魔都的夜色正浓,霓虹灯把天空染成了暧昧的紫红色。
在那片繁华之下,不知道还藏着多少像赵文山这样的蛆虫,在啃食着这个世界的根基。
不过没关系。
既然法律有时候会迟到,那他就负责把那个闹钟调快一点。
“今晚,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