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儿,团长王铁汉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啪”的一声,只见王铁汉猛地把帽子狠狠摔在桌子上。
他眼珠子通红,像是要吃人,扫了一圈早就等在屋里的几个营长。
“都他娘到齐了吧?”王铁汉嗓子哑得像吞了沙子,那是憋屈带上火闹的。
屋里没人敢吭气,几个营长都直勾勾地瞅着他。
王铁汉双手撑在桌沿上,扫了眼手下的这几个营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把上面的命令给抖落了出来:“刚才荣参谋长传了副总司令的令…… 原话是这么说的:‘不准抵抗,不准动,把枪都给我锁库房里,挺着死!大家成仁,为国牺牲’。”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静得吓人,紧接着就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啥玩意儿?挺着死?”
“把枪交库?这他妈不是扯犊子吗?”
几个营长的眼珠子当时就瞪圆了,那是急眼了。
手里拿着枪杆子,让人家像宰小鸡崽子似的宰?这命令听着就让人炸毛。
可那句“副总司令的命令”,就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压在天灵盖上。
一个个脸憋成了猪肝色,拳头攥得嘎巴响,可谁也没敢先张嘴骂娘。
坐在一旁的二营长陈乐,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
他心里头也是翻江倒海:“操!豫军这帮怂,消息咋这么灵通呢?还真让他们给说准了,上面还真能下这种没屁眼的命令!”
陈乐老家是陕西的,早年间那是逃荒逃到关外的。
虽说不是坐地户,但在奉军讲武堂滚了几年,早就练出了一身东北兵的兵味儿。
前阵子听说豫军平了西北,家里头日子安生了。
他就寻思辞职回老家,看能不能找到失散的亲人。
没成想,就在这时候让豫军情报站给盯上了,后面就发展成了内应。
眼瞅着王铁汉也是一脸的憋屈样,像是个充满了气的蛤蟆,就差一根针就能炸。
“不行,这当口不能装哑巴了。”
陈乐心里有了底,把心一横,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凳子腿在大板地上磨出刺耳的一声响。
“团长!”陈乐这一嗓子带着陕西味的倔劲,又掺着东北话的冲劲。
“这哪是军令啊?这不是让弟兄们把手脚捆上,伸着脖梗子让日本人剁吗?”
他手指头指着窗外,唾沫星子横飞:“外头枪打得跟过年似的,小鬼子都要骑咱们脖颈子上拉屎了,还得把枪锁库里?这是让第七旅的几千号爷们儿当活靶子啊?”
东北人本来就脾气急,陈乐这一开炮,剩下的几个营长就像是炸了窝的马蜂,瞬间也憋不住了。
“老陈说得在理啊!团长!”三营长一拍桌子,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小日本那炮弹都落咱们营房门口了,这是明摆着要干仗!咱还挺着?挺个屁啊!”
“可不是咋的,团长!”一营长也急眼了,甚至带了哭腔。
“咱们当兵吃粮,护着的是咱东北的老少爷们儿。”
“咱大营要是让鬼子端了,这不就完犊子了!这太窝囊了!咱们不能领着手下弟兄们往火坑里跳啊!”
“团长,你就发话吧!咋整?只要你吱一声,我这就带人出去削他们!”
看着手下这帮嗷嗷叫的兄弟,听着外头越来越近的喊杀声,王铁汉眯缝起眼睛,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那是既恨,又是无奈!
最后,王铁汉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骂道:“去他妈的挺着死!这命令就不是人话!”
“不抵抗?这肯定是哪个瘪犊子在少帅耳边吹阴风、灌迷魂汤!这种让咱们送死的命令,咱们绝不能听!”
说罢,他再次猛地一拍桌子,眼里露着凶光,怒吼道:“老子就是死,也得死在冲锋道上,绝不当那个窝囊废!传老子的命令!”
“全团都给老子动起来!把库房大门给我踹开,家伙事儿、子弹,一股脑都给老子发下去!别省着!”
唰!所有营长立刻立正,眼神中透着狂热。
王铁汉一脸的杀气,大声咆哮道:“告诉弟兄们,小鬼子要是敢往咱们阵地迈一步,敢跟咱们呲牙,就给我往死里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跟他们拼了!”
“是!”几个营长齐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