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府,这座张氏父子苦心经营多年的权力中心,此刻大门洞开。
原本驻守在这里的日军,已经被另一伙“日军”给歼灭了。
一辆辆卡车停在了大门外面,手上绑着红袖的“日军”士兵们动作麻利,如同一群搬家的工蚁,进进出出。
他们从大帅府的私库里,搬出一箱箱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宋元瓷器。
那些原本挂在墙上、摆在博古架上的珍品,此刻统统被装箱运走。
院内的护卫和下人们,只能躲在屋内,一声不敢吭。
与此同时,奉天城的金融心脏,边业银行和东三省官银号也遭到了“日军”的洗劫。
这里存放着东北军最核心的家底,按照历史的轨迹,这些巨额财富在几个小时后就将全部落入日军囊中,成为日本人以战养战的资本。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一个子都别留!把金库搬空!”
沉重的金库大门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摆放整整齐齐的金条和盛放银元的木箱子。
士兵们两人一组,吃力地抬着沉甸甸的木箱。
经过紧急清点,除了大量的现钞、大洋之外,光是赤足黄金就足足有近 10 吨!
再加上大帅府里的珍宝,这批物资的总价值超过了九千多万大洋!这是一笔足以再武装起几十万大军的巨款。
如今,它们被装上一辆辆卡车,趁着夜色,在豫军的严密护送下,驶向了安全地带。
与此同时,拿着武器的白俄雇佣兵,开始骚扰满铁附属地,对外围的日本人商铺和居住区进行劫掠。
这样做,也是为了给转移财产的豫军队伍打掩护。
凌晨三点,东北行政公署。
此时的荣臻早已没了之前的镇定,他站在窗前,听着远处越来越密集的枪炮声,脸色变得煞白。
起初,他以为只是日军单方面的进攻或者零星的冲突。
可只要第七旅不抵抗,枪声马上就会停了。
可现在,那声音不对劲。
“咚!咚!咚!”
那是辽造 82 毫米迫击炮特有的沉闷轰鸣声。
“哒哒哒——”
那是捷克式轻机枪清脆的点射声,中间还夹杂着马克沁重机枪连续不断的撕布声。
作为一名老军伍,荣臻太熟悉这些声音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小规模摩擦,这是正儿八经的阵地战!是只有主力部队全线开火才会有的动静!
“坏了!坏了!”
荣臻猛地一拍大腿,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嘟囔道:“他妈的!这像是跟日本人干起来了!而且打得还这么凶!”
他忽然意识到,北大营那边肯定已经彻底失控,否则不会有这么猛烈的枪炮声。
“赵镇藩这个混蛋!他是怎么带兵的?”荣臻气急败坏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破口大骂。
“我都三令五申了,让他执行副总司令的命令,让他忍耐!”
“他倒好,把天都给我捅破了!他是吃干饭的吗?连手底下的兵都管不住!”
荣臻心里那个恨啊,他不仅怕日本人,更怕背上“违抗军令”、“挑起战端”的黑锅。
想到这里,他猛地转身,冲着机要参谋吼道:“快!立刻给第七旅发电报!不,直接派人去传令!”
“告诉赵镇藩,立刻停火!马上给我组织部队撤出北大营!全部撤出奉天城!往东山嘴子方向撤退!”
荣臻声嘶力竭地喊道,眼神中满是惊恐:“绝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要是把日本人惹急了,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快让他们撤!哪怕是把北大营让给日本人,也要给我把战火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