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正在逼近的诡异阴影,语速加快:“我接近你,是因为这个副本太恐怖了,而我只是一个新人。”
“我想要活下去,所以我需要一个强者庇护,而你是最佳的选择。强大到……完美的保护伞。”
“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喜欢我这一款。”
林野:“喜欢?”
“难道不是吗?”朴智兰笑容越发讥讽,“原本我以为你这种强者,看不上我这种拖油瓶,没想到你真的愿意带上我……”
“还说喜欢我,呵……”
林野:“那你为什么还要在最后背叛我,明明活下来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因为我活下来了啊!”朴智兰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撕裂,“离开副本的出口就在眼前,我突然就想明白了。”
“如果我这次跟你出去,我这辈子就永远只能活在你的阴影下!在你玩腻之前,我甚至不能产生一点忤逆你的想法……”
她的眼中涌出泪水,但表情依然冰冷:“你说你喜欢我?也许吧。但喜欢能持续多久?当有一天你厌倦了,或者遇到更强大的敌人不得不抛弃我时,我该怎么办?继续寻找下一个庇护者?不,我不要这样。”
林野沉默。
这番话不仅是朴智兰的真心话,也是深埋在上野次郎潜意识里的自我拷问。
他是否真的看错了人?他的感情是否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利用?
“所以你就选择杀我?”林野依旧困惑。
“不是杀你,是给自己自由。”朴智兰闭上眼睛,“如果你死了,我会愧疚,会做噩梦,但至少……我是我自己的朴智兰,而不是上野次郎的朴智兰。”
朴智兰的话像淬毒的针,一根根扎进上野次郎的心底。
地下室潮湿的空气仿佛凝固,远处诡异的低吼变得遥远而模糊,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收缩,聚焦于两人之间这寸残忍的方寸之地。
林野气笑了:“简直荒谬,别忘了是我救得你。”
“荒谬?”朴智兰嗤笑一声,鲜血顺着林野抵在她颈间的刀锋缓缓流下,她却浑然不觉疼痛,眼中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你觉得荒谬,是因为你从未真正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你是强者,是庇护者,你当然可以高高在上地谈论恩情与信任。”
“可我呢?我只是抓住每一根稻草,拼命想从必死的命运里爬出来的可怜虫!”
她喘了口气,语速越来越快:“是,你救了我。每一次险境,你都挡在我前面。”
“你对我温柔,带我通关,甚至说……你爱我。”
“可那又怎样?”
她睁开眼睛,直视林野:“你能理解吗,那种……宁可背负罪孽,也要掌握自己命运的决心?”
林野能感觉到上野次郎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绞痛,那是一种被彻底否定和被全盘践踏的悲愤。
他听到上野次郎的声音响起:“所以……一切都是假的?那些关心,那些担忧,那些……依赖,全都是你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演出的戏码?”
朴智兰迎着他的目光,那里面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度也消散了。
“不然呢?”她歪了歪头,这个曾经显得天真可爱的动作,此刻只剩下嘲讽。
“你以为在这样朝不保夕的恐怖副本里,真的会有一见钟情?会有无缘无故的托付与信赖?上野次郎,你强大到让人畏惧,可在这方面,天真得可笑。”
她顿了一顿,嘴唇勾起一个冷漠的弧度,那弧度割裂了上野次郎最后一点残存的幻想:
“因为我根本一点都不喜欢你,我接近你只是为了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