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眉头微挑,那种久经沙场的直觉让他瞬间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刚才在街上那份轻松的心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如山的冷静。
“出什么事了?”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解下身上的大氅递给一旁的月儿。
“八百里加急。”
侍卫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
“是从甘州方向来的,信使跑死了三匹马,刚到一刻钟,人已经累瘫在偏厅了,说是必须亲手交给大将军。”
甘州?
薛仁贵?
许元脚步一顿,随即加快了步伐,大步流星地穿过前院,直奔书房而去。
书房内,烛火通明。
方云世正站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份尚未拆封的火漆密信,眉头紧锁,显然也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见许元进来,他连忙双手呈上。
“大人,薛将军的急报。”
许元没有废话,一把接过密信。
信封上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和干涸的泥土,那是信使一路拼命的见证。
他手指微微用力,捏碎了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一目十行地扫视起来。
早在半个月前,他还没抵达长田县的时候,就已经秘密派出精锐斥候前往甘州,去摸薛仁贵的底,也去探那边的军情。
毕竟甘州乃是河西走廊的咽喉,位置太过关键,他不放心。
如今,回信终于到了。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毕剥声。
许元的脸色随着阅读逐渐沉了下来,原本平淡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良久,他将信纸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这群吐蕃蛮子,倒是学聪明了。”
许元冷哼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意。
方云世小心翼翼地问了起来。
“大人,甘州那边……”
“薛礼那边暂时没事,吐蕃联军的主力并没有强攻城池。”
许元沉声道,手指在地图上甘州的位置点了点。
“但是,他们切断了路。”
“切断了路?”方云世一惊。
“吐蕃的骑兵绕过了甘州城,封锁了甘州与凉州之间的通道。”
许元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线,如同切断了咽喉。
“现在的甘州,就是一座孤岛。凉州的粮食运不过去,消息也极难传递。”
许元背着手,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薛礼信上说,甘州城内还有八千守军,加上原本的百姓,数万人被困。粮草……只够支撑半个月了。”
半个月。
若是平时,半个月足够大军驰援。
但现在是大雪封山的寒冬,大军开拔极其困难,而且他这里的五万大军还在整合训练之中,若是贸然出击,这半个月的心血就白费了,甚至可能在雪地里被吐蕃骑兵拖垮。
这是个死局。
或者是说,是吐蕃人精心设计的一个围点打援的陷阱。
“他们这是想逼我动。”
许元停下脚步,目光盯着摇曳的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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