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致盘算着翻新需要的木料数量,打算等林平回来后二人一同去联系木料商,顺便多雇佣几名木匠,把院子里的仓房,马厩,工棚一并盖起来。
林平回来时已是正午,衙门那边已经打点妥当,下午就会有人去给大嘴刘找麻烦。
随便找个最近正在追查的案子,把大嘴刘抓回衙门扣押一两日,若他有后台,到时候自然会有人跳出来替他出头。
吃完午饭,李逸让林平带着他去挑选合适的木材,同时让林平的小兄弟们去找些木匠和工匠。
正常情况下,有十一二个木匠工匠就足够了。
但李逸这次出来的时间有限,他要的是效率,因此打算把工人数量翻三倍,再由自己亲自指挥,争取一个月内完成铺子翻新。
青砖限制农户和商户使用,李逸便找了足够多的石匠专门打造石砖替代。
如今天气寒冷,翻新或新建房屋的人寥寥无几,招工的少做活的人也少,人工费反倒比天暖时便宜。
一忙就是一整天,李逸花出去好几个金饼,各项事宜总算有了眉目。
等他和林平回到客舍时,门前已经聚集了几十个闻讯而来的工人。
见到东家正主,这些工人才停止了低声埋怨,要不是于松在,他们甚至觉得自己是被几个毛头小子哄骗了,差点就要动手教训人。
李逸开门见山,朗声道:
“我这里要招三十个工人,二十二个会木工活的,八个负责打下手做零工,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我让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不听话的人我是绝对不会用的。”
眼瞅着距离天暖还有两三个月,能找到一份活计赚些工钱,总好过在家闲着坐吃山空,有了余钱余粮日子才能过得踏实。
工人们纷纷点头应允,没人愿意错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木料会在七日之内陆续送过来,这期间,他们可以先把铺子内需要翻新拆除的部分清理干净,另外在后院先搭建好工棚和仓房。”
李逸的心里已有规划,他要把后院分成两部分,一半归酒肆使用,另一半留给于松和他的徒弟们居住和练功。
等这边一切稳定下来,于松和马九山他们就要正式开始两边奔走。
二人轮流随行,确保酒肆后院始终有他们这些习武之人在,这样他们平日里在院子习武练功,还能顺便看家护院,可谓一举两得。
无需刻意做什么,他们在院子里练功时展现出的气势,本身就是对旁人的一种震慑。
可没想到,第二天眼看着都要正午了,却始终不见一个工人过来,这让李逸有些意外。
明明昨天都已经说好了,那些工人又怎么会突然变卦?
“二爷!不好了!”
一个瘦小的少年从后院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涨得通红,嘴里呼呼地喘着粗气。
“别急,慢慢说,怎么了?”李逸神色平静地问道。
“那些工匠.......那些工匠被人打了!”
少年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地说道:
“打他们的人放话说,谁敢来给二爷您干活,就打断谁的腿!”
“我看着那些人的打扮,像是大嘴刘的手下!”
周边不少于松的徒弟都听到了这话,一个个顿时火冒三丈。
“他娘的,这也太欺人太甚了吧!二爷,咱们这就去找他们算账!”
说话的是于松的大徒弟徐初九,平日里大多是他代师父督促师弟们扎马步,站桩,踢腿,练习这些基本功。
因为大头他们一口一个二爷地喊着,听得多了于松的徒弟们也跟着这么称呼李逸。
李逸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波动:
“不要冲动,既然对面想玩阴的,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李逸看向一旁的壮壮吩咐道:
“壮壮,你和你的小兄弟们盯紧那些人,找出带头的几个,最好把他们的住处记下来。”
“知道了二爷!”
壮壮欣喜地应了一声,快步跑了出去。
虽然不知道二爷具体要怎么做,但他心里清楚二爷肯定是要教训那些人了!
傍晚时分,再次去了衙门的林平阴沉着脸回来了。
刚一进门,他就愤愤地说道:
“二哥,出事了!中午衙役们刚把大嘴刘抓到衙门,还没等用刑审问就被刑曹大人给直接提走了。”
李逸听后微微挑眉:“邢曹?”
郡城的衙门和县城不一样,体系非常完整。
最底层的是杂役,负责打扫,搬运这些琐碎的活计,都是非正式人员。
杂役之上是衙役和书佐,衙役负责传令,守卫,押送轻犯等事务,书佐则是文书办事人员属于正式吏员,拿着最低级的俸禄,负责抄写公文,登记户籍,管理档案。
书佐之上是左吏,左吏之上是曹吏。
曹吏是衙门的核心官员,分为户曹,兵曹,刑曹。
曹吏之上是长吏,周之栋的都吏介于曹吏和长吏之间,不过他只替郡守大人办事没有实际权力。
长吏之上便是郡丞和郡守大人,郡尉掌握兵权直接受命于太尉,配合郡守镇守一方维护治安。
比起郡城,安平县的县衙可就简陋多了,张贤平日里连书佐的活都要一并包揽。
大嘴刘能被刑曹大人亲自提走,显然是和刑曹大人沾了些关系。
李逸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大嘴刘不过是个地痞无赖,他那个在集市当小吏的堂哥都没本事攀上刑曹大人,他又怎么可能做到?
“二哥,你是不是也在怀疑,刑曹大人和大嘴刘的关系不一般?”
林平问道。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我和那刑曹大人的交情总不至于比不上一个地痞无赖,于是我特意找了他,追问之下他才无奈吐露实情,他也是在替别人办事,而找他的人是长吏家的大公子。”
“长吏家的大公子?”
李逸皱起眉头,他不清楚这其中牵扯到什么恩怨,只能看向林平:
“你有没有想到什么缘由?”
林平摘下头上的帽子气愤地丢到一旁,沉声道:
“我知道原因了!”
“那萧凌风他之前找过我,想低价买三十块香皂和三十盒面膏,我没答应他,后来他又找过我一趟,还想让我把香皂和面膏的配方卖给他。”
“对了!前些时日卖假面膏的人里,就有他一份!”
林平咬牙切齿地补充道:
“这小子就是仗着有个好爹,就他那德行还不如地痞无赖!”
李逸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心中也有了初步了解。
如此说来,萧凌风就是大嘴刘的幕后主使,他父亲长吏大人是否参与其中目前还不好说,但也必须将其纳入考量。
“二哥,那家伙摆明了是冲着面膏和香皂的买卖来的!”
“这下可不太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