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就带人出发。”他对方既白说道,“三姐发嫁,这喜酒我吃不成了,此后定当摆酒请三姐三姐夫赔罪。”
“那是你三表姨和三表姨夫。”方既白笑骂道。
“对对对。”陈修齐笑哈哈,也不反驳了。
他凑上前,低声问,“方才你真是确定箱子里没有炸弹,还是说是蒙我的?”
“自己看。”方既白走到粪筐边,他蹲下来指了指粪筐,又指了指麻绳。
“还得是你啊,方小四。”陈修齐略一思索,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胆大,心细。”
粪筐上有蜘蛛网,有的蜘蛛网破开了,是方才拿箱子造成的,而麻绳此前应该断了,后来打了结继续用,且打结处比较新,应就是这几日之内的事情。
这说明这打结应该就是季明朔等人所为。
而蜘蛛网说明粪筐挂上去少说也有一天了,并非是刚才紧急放上去的。
除非是这几个小日子真的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不然是不会在挂在床头上方的箱子里放炸弹,却还能安稳睡觉的,最起码要把那根断的麻绳直接扔掉,因为那根断绳端口细了不少,需要换成结实的新麻绳,而不是打个结继续用。
虽然结绳断的可能性很小,但是,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这可不能去赌八字硬不硬。
反正如果不换一根结实的绳子,他陈修齐是不敢在箱子里放炸弹挂在头顶的。
看了方既白一眼,陈修齐的忍不住又啧了一声,这方家小四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子啊。
……
时间往前回溯三刻钟。
施家铺。
力行社特务处镇江站丹阳站吕城组驻地。
星夜赶路的张民权疲倦不堪,刚刚入睡没多久,就被突然的枪声惊醒了。
然后又是几声枪响。
“哪里打枪?”他从床上跳下来,动作迅速的拿起挂在墙上的枪套,“哪里打枪。”
“站长。”蒋光汉在外面喊道,“不是我们这里,属下听了下,是蒋家村方向。”
听到蒋光汉这么说,张民权松了一口气。
施家铺在运河西,蒋家村在运河东,分属镇子西东两端,并且还隔着沪宁铁路。
吱呀一声,张民权拉开门。
“大半夜的响枪,必是有事。”张民权穿上中山装外套,“即刻派人去打探,看看出了什么事情。”
“是。”蒋光汉说道,“属下已经派了赵鼎去查勘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反馈。”
等待时间是最漫长的。
蒋家村方向此后又有枪响声。
“一开始是驳壳枪。”张民权眯着眼睛,思索着说道,“刚才那两声枪响不是短枪,我听着是步枪。”
“站长,我听着像是汉阳造。”蒋光汉说道。
“那没错了。”张民权点点头,蒋光汉虽不是行伍出身,却是最喜欢玩枪,长短枪都喜欢,他对枪支非常熟悉。
“长短枪都用上了。”张民权思索着,“到底出了何事?”
他摩挲着下巴问蒋光汉,“你觉得和我们要抓的日本人有没有什么关联?”
“应该没啥可能吧。”蒋光汉琢磨着说道,“抓日人奸细,咱们才是专业的,总不能是其他人闻到日本人屁味,正抓日本人吧。”
院子里脚步声传来。
“站长,组长。”赵鼎人未到,声先临。
他气喘吁吁说道,“打探到了,是蒋家村的昂公被人杀了,警察在抓凶手。”
“‘昂公’?”张民权思索着,“这名字我怎么听着有几分耳熟……”
“小有庄,右寡妇。”蒋光汉低声道,“昂公是右寡妇的弟弟,一个泼皮。”
“是他啊。”张民权恍然,笑着点了点头,他打了个哈欠,“警察抓贼人,与我们无关,没事了。”
他对两人说道,“都歇着吧,养足精神天亮以后查缉日人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