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陈怀义后退一步，背靠电梯厢壁。
金属板的冰凉透过衬衫传来。
头顶的灯泡疯狂闪烁起来，忽明忽灭的光让两人的脸在黑暗中时隐时现。
刘三放弃拍门，转身去抠门缝，指甲刮在金属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嘎吱——”
金属扭曲的呻吟从轿厢四面八方传来。
厢壁向内微微凹陷，焊接处崩开细密的裂纹，像蜘蛛网般蔓延。
陈怀义感觉脚下的地板正在倾斜。
“撑住！”
刘三低吼，手死死抓住门边的扶手，指节发白。
话音未落，轿厢猛地向下一沉！
是顿挫的那一种下坠，好似是支撑物突然松脱！
两人身体瞬间失重，心脏提到嗓子眼，又狠狠砸回地板。
陈怀义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手肘撞在金属板上发出闷响。
刘三靠着门，后背重重撞在厢壁上，脸色煞白。
下坠停了。
轿厢悬在半空，剧烈摇晃了几秒才渐渐稳住。
但那种濒临崩溃的颤抖更剧烈了，金属呻吟声越来越大，像垂死野兽的哀嚎在井道里回荡。
陈怀义挣扎着爬起来，冲向门板，用拳头砸，用肩膀撞。
“开门！他妈的开门啊！”
刘三也加入进来，两人疯狂地撞击着厚重的金属门。
咚咚的闷响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每一次撞击都让轿厢微微晃动。
但门纹丝不动。
“咔啦啦啦——！！！”
突然，头顶传来一连串恐怖的崩裂声！
紧接着是钢缆抽打在井道壁上的噼啪炸响，像鞭炮在耳边爆开！
轿厢再次下坠！
这次是真的失控下坠！
超重感将两人狠狠压向地板。
陈怀义眼前发黑，耳膜被钢铁摩擦的尖啸声刺穿，那是轿厢在井道里疯狂碰撞翻滚的轰鸣！
刘三的身体撞在他身上，又弹开，重重砸在厢壁上，发出一声闷哼。
灯光彻底熄灭。
只有下坠的风声和毁灭的巨响在耳边炸开。
“轰——！！！！！”
剧烈的撞击从脚下传来，透过骨骼，碾过每一寸血肉。
陈怀义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震出体外。
世界在震耳欲聋的巨响后陷入死寂。
剧痛。
陈怀义躺在扭曲的地板上，口鼻里全是温热的液体。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腿，感觉不到手臂，只有破碎的痛楚笼罩着残存的意识。
耳边有滴水声，也可能是血滴落的声音——嘀嗒，嘀嗒。
黑暗中有细碎的光斑跳动。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到几米外刘三的轮廓。
刘三蜷缩在变形的厢壁角落，一动不动，像一堆破布。
“刘……三……”
陈怀义嘶哑地喊，声音小得自己都听不清。
刘三的手指动了动。
他还活着。
轿厢彻底变形，像被巨手揉捏过的铁罐。
一侧厢壁撕裂，露出井道里黑黢黢的钢筋和管道。
冷空气混着灰尘和某种潮湿的霉味灌进来。
远处有隐约的水流声，可能是破裂的管道在涌水。
陈怀义试图挪动身体，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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