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叹气:“田科长,不是我不尽力,是有些进口的特效药和高端监护设备,我们医院没有采购配额,就算有,也贵得吓人。光靠医保和常规治疗……”
后面的话田桂芝没听清。
她只记得自己走出医生办公室时,双腿发软,扶着墙才没有倒下。
走廊里充斥着孩子的哭声、家长的安慰声、护士推着治疗车匆匆走过的脚步声。
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淹没她。
她走到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尽头,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窗外天色渐暗,云层厚重,像是要下雨。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田科长?”
田桂芝茫然地抬起头。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她认得这个人——陈天啸,陈氏家族的成员。
田桂芝在一些会议上见过他几次,但从未私下说过话。
“陈先生……”她挣扎着想起身。
陈天啸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她坐着就好。
然后他在她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刚才听说了你儿子的事。很遗憾。”
田桂芝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手术和治疗费用,有困难吧?”陈天啸的声音很温和。
田桂芝咬住嘴唇,没说话。
陈天啸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她面前。
信封没有封口,露出一叠钞票的边角。
“这里有十万,你先拿着应急。”他说。
田桂芝愣住了,抬头看着他:“陈先生,这……”
“别急着拒绝。”陈天啸将信封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钱不是白给的。我这边……有个小忙,可能需要你协助。”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我认识几位省城的顶尖专家,专攻颅脑损伤和神经康复。只要你同意,我可以安排他们过来会诊,所有费用我承担。后续的康复治疗,我也可以联系最好的私立康复中心。”
田桂芝的心脏狠狠一跳。
顶尖专家。
最好的康复中心。
那是她儿子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需要我……做什么?”她的声音干涩。
陈天啸笑了,笑容很淡:“你是医院的后勤科长,负责药品和器械采购,对吧?”
田桂芝点头。
“我们陈家投资了一家私立康复医院,有些特殊的进口药和高端设备,医院采购受限。”陈天啸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如果你能在龙城儿童医院的采购计划里,适当增加一些……‘合理’的条目,帮我们走通渠道,让这些药和设备能顺利进入龙城市场,那么你儿子的治疗,就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每完成一笔‘合规采购’,你个人会收到相应的‘渠道管理费’。数额不会小,足够覆盖你儿子所有的医疗开销,还能让你们一家过得体面些。”
田桂芝的呼吸停住了。
她看着椅子上的那个信封,又看向重症监护室紧闭的门。
门内,她儿子躺在病床上,靠着呼吸机维持生命。
门外,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递来了救命的钱,和救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