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初的战战兢兢,到后来的麻木熟练。
她儿子的手术很成功,专家是陈天啸从省城请来的,术后恢复也比预想的好。
虽然留下了后遗症——右腿轻微跛行,左手精细动作障碍,但至少人能清醒,能说话,能自己吃饭走路。
后续的康复治疗在陈家的私立康复中心进行,环境一流,费用全免。
田桂芝的账户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多出一笔钱。
五万,十万,二十万。
她用这些钱给儿子请了私人家教,买了辅助器械,换了更大的房子。
生活似乎在变好。
直到三个月后,陈天啸再次找到她。
这次不是在医院,而是在一家私密茶室的包厢里。
“田科长,哦不,现在该叫田副院长了。”陈天啸笑着给她倒茶,“令郎恢复得不错,我很欣慰。”
田桂芝当时刚被提拔为副院长,分管范围扩大了。
她接过茶杯,没喝:“陈先生,您找我有事?”
陈天啸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帮帮忙’。”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病历复印件,推到田桂芝面前。
病历上是一个八岁男孩的信息,诊断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正在接受化疗。
“这个孩子,血型是Rh阴性AB型,非常罕见。”陈天啸的手指在病历上敲了敲,“他的HLA配型,和我们一位重要客户的子女‘高度吻合’。”
田桂芝的背脊绷紧了。
她明白“高度吻合”在血液病治疗中的意义——这意味着这个男孩的骨髓或造血干细胞,是救命的希望。
但她也明白陈天啸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那位客户愿意出高价,购买‘配型成功’的希望。”陈天啸看着她,眼神平静,“但你知道,正规的器官或造血干细胞捐献,流程太长,变数太多。而且这孩子还在化疗,身体状况不稳定,随时可能……”
他没说完,但田桂芝懂了。
随时可能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们想……”她的声音发干。
“我们想‘提前准备’。”陈天啸说得很直白,“如果这孩子因为‘化疗并发症’或‘突发感染’不幸离世,那么他的遗体,应该被用于‘医学研究’,为更多患者创造希望。当然,我们会给家属一笔丰厚的‘抚恤金’和‘科研补偿’。”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你,田副院长,作为分管后勤和部分医疗事务的领导,只需要在‘不幸’发生后,协助完成遗体的‘合规转移’手续,并确保家属‘理解并配合’即可。”
田桂芝的手指捏紧了茶杯。
茶水晃出来,烫红了她的虎口。
“这是……杀人。”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陈天啸笑了,笑容很冷:“田副院长,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医疗事故每天都在发生,化疗本身就有风险,突发感染更是防不胜防。我们只是……让一些‘不可避免’的事情,发生在‘合适’的时间。”
他身体靠回椅背,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当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令郎后续的康复治疗还需要至少三年,每年的费用大概在三十万左右。还有你这些年收的那些‘渠道费’,如果审计起来……”
田桂芝的脸色瞬间惨白。
陈天啸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茶炉里水沸腾的细微声响。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田桂芝盯着那光晕,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轻声说:“……我需要怎么做?”
陈天啸的笑意重新浮现。
“很简单。这个孩子明天会转到你们医院的血液科,你只需要‘特别关照’一下他的用药记录。我会派人给你一份‘建议方案’,你照着调整就好。”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事成之后,一百万。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