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只手伸上去,抓住了那些蝴蝶,又把它们用力碾碎,让它们只能一一坠落在地上。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面,一根极细的黑色丝线快速穿绕过人的脚踝,接住了那些了被撕裂的“蝴蝶”。
一片,两片,三片……
阿萨托斯拿起了黑丝托举的纸张。
明明跟被撕碎前一样,可为什么总还是觉得这不是原先的那张纸?
又有人开始来回推搡,被围在正中央的那个人享受着这车库里里的所有掌声与支持,胆大包天地说出了自己是神的言论。
“神?”
阿萨托斯慢慢融化。
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一团黑色粘稠的血肉蠕动着,伸出来沾满青红血液的无数只触手。
“我才是神。”
……
从车库里出来后,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稀稀落落的雨声里掺杂着血和土两种不同的腥味,阿萨托斯在雨中行走,雨水在打湿他的前一秒就被无数只看不见的透明触手先一步全部吞噬。
一百零三个人,虽然小了点,但吃下去好歹也有进食的感觉。
在即将吞噬的前一秒,他又想到了她。
心脏于他而言,不过是身体的一个部分。
他可以扔掉心脏,也可以吃掉心脏。
这并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但对于人类而言,心脏却成了他们维持生命的重要器官,深刻地影响着他们。
他不是人,却开始跟他们一样,也被心脏影响了。
他放弃了一百零三个小零食,找到了那个据说很厉害的黄老师。
阿萨托斯吃掉了他的记忆后,还是难过地发现自己依旧不认识字。
原来,这位自称可以和神相提并论的人居然也不识字吗?
阿萨托斯很是遗憾。
“我应该睡觉了。”漫无目的地在雨中走了好一阵子后,他才又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现在是个人。
他按照人应该要有的作息,往桥洞的方向走,中途路过了便利店。
她在店里面,收银台前站着好几个人。
她在对着他们笑。
阿萨托斯呆呆地站在雨中看着。
属于徐励的记忆猛然上涌。
他在那些记忆的碎片中忽然与那个死去的蝼蚁产生了共情。
他有点悲伤。
阿萨托斯想,她的嘴角很少对着他扬起。
哦,那是一种名为“笑”的表情。
她很少对他笑,但对徐励笑的次数很多。
阿萨托斯定定地看了许久后,又慢吞吞地离开。
雨没有淋湿他,却又好像把他浸透了。
不许进去。
她不让他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