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这次的台词中气十足,情绪饱满。
北原信依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转过身,视线越过画板边缘,看了一眼松本。他提前微调了肩膀的角度,让松本接下来抓衣领的动作变得极其顺手,根本不需要去找位置。
推搡、对视、沉默。
整场戏顺畅得不可思议。
虽然北原信没有一句台词,但他就像个无形的引路人,用肢体语言牵引着松本和也走完了全程。
“Cut!OK!”
导演喊停。这次没有咆哮。
松本和也长出了一口气,有些兴奋地看向北原信:“那个……北原桑,刚才感觉好顺啊!不知不觉就演完了。”
北原信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是松本桑的情绪到位了。”
场地边。
导演点了一根烟,盯着监视器的回放。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松本以为是自己开了窍,但导演看得清清楚楚——是那个叫北原的新人在“喂饭”。
每一次松本即将出画或者挡光的时候,北原信都会用一个符合角色的动作把空间让出来。
既成全了主角,又保住了镜头的连贯性。
“这小子,有点意思。”
导演吐出一口烟圈。在这个圈子里,抢戏的人多,懂得“藏戏”来保全大局的人太少。
最重要的是,有他在,今天的拍摄进度能保住了。
“场务。”
导演招了招手,指了指还站在树下收拾画具的北原信。
“下一场还得靠他对戏。你去给他找个地方坐,别让他站累了影响状态。”
这句话并没有多大的声音,但场务听懂了。
这不是怕群演累着,这是导演在变相承认这个配角的“功能性”——他是保证男主角不NG的关键。
片刻后。
场务并没有随便指个道具箱,而是从器材车上搬来了一把折叠椅(虽然不是那种带名字的专属帆布椅,但有靠背),放在了北原信的身后。
“北原桑,还有十分钟转场,您坐这儿休息会儿。”场务的脸上堆起了职业化的笑容。
周围正在席地而坐的群演们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在片场,椅子就是阶级。
从站着,到坐道具箱,再到拥有这种带靠背的折叠椅,这一步看似简单,其实很难。
北原信看着那把椅子,说了声谢谢,稳稳地坐了下去。
椅背支撑着疲惫的脊椎。
虽然只是一把普通的折叠椅,但这或许意味着,在这个剧组,他不再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背景板,而是一个有价值的“零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