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泽田”这个角色缺失的灵魂。
那个角色之所以让人恐惧,不是因为他吼得大声,而是因为他把暴力当成了一种像“戴手套打扫卫生”一样平常、甚至讲究仪式感的工作。
“老板,这双手套怎么卖?”
北原信指着柜台。
老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意外地抬起眼皮:“眼光挺毒啊,那是几年前一个客人在我这儿定做西装时落下的,后来……他再也没来拿过,你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意思是,人大概已经没了。
“多少钱?”北原信不为所动。
“这可是上好的小羊皮,虽然是旧货,但这种‘有故事’的东西,不便宜。”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五万日元,不讲价。”
五万。
对于一双旧手套来说,这简直是抢劫。
但北原信二话没说,直接掏出钱包,数出五张一万日元的钞票拍在柜台上。
“成交。”
老头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爽快的年轻人,收起钱,把手套扔了出来:“拿着吧,小心点,这玩意儿煞气重,别把自己伤了。”
“谢了。”
北原信拿起手套,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霉味的铺子。
……
深夜。
中野公寓。
北原信洗了把脸,站在玄关的全身镜前。
他换上了一套为了试镜准备的黑色修身西装,白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锁骨。
头发也特意用发胶向后梳成了背头。
现在的他,看起来像个帅气的男公关,虽然有型,但还不够坏。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了那双黑色皮手套。
入手的触感冰凉、滑腻,仿佛摸到了一条正在冬眠的蛇。
“装备。”
随着心中默念,那种冰冷的感觉瞬间顺着双手蔓延至全身。
脊背上像是爬过了一阵电流,原本那种属于“北原信”的温和、理智正在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和阴冷。
他慢慢地将左手伸进手套里。
五指收紧,皮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是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然后是右手。
他动作极慢,慢条斯理地戴好,仔细地抚平每一个褶皱,就像是一个外科医生在准备一场精密的手术,又像是一个屠夫在磨刀。
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镜子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依然有着他的五官。
但那双眼睛变了。
原本清澈的瞳孔里,此刻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没有温度,没有情感,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
他微微勾起嘴角,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泽田式”的微笑。
“听说,你想赖账?”
声音轻柔,像是在问候老朋友。
但配合着那个正在慢慢整理袖口的动作,镜子里的那个人,却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身后掏出一把冰锥,笑着扎进对方的眼窝。
那种“斯文败类”的气场,几乎要溢出镜面。
北原信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恶魔”,缓缓摘下手套。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这就是‘极道的香水’吗……”
他看着手里的这团黑色皮革,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有了这个。
深作欣二的试镜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而且……
他转头看向桌上那叠从佐藤那里买来的、关于金井的调查资料,眼神微冷。
这东西,或许在现实里,也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