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摩擦声。
“你们也是来‘加戏’的?”
北原信的声音很哑,透着一股还没出戏的神经质。
他抬起手,用手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浆”,然后把手指放进嘴里,尝了尝。
甜的。玉米糖浆当然是甜的。
但在那三个混混眼里,这个动作令人毛骨悚然——这个疯子在舔血!
“大哥……这、这人不对劲……”
后面的小弟腿都软了,手里的棒球棍哆哆嗦嗦地往下掉,“他、他好像刚杀完人……”
“我刚拍完一场把人剁碎的戏,还没过瘾呢。”
北原信又往前逼了一步,手里的钢棍在水泥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盯着领头的壮汉,眼神空洞:“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这后备箱……刚好还能塞下一个。”
那股甜腥味顺着风飘到了壮汉的鼻子里。
那是“血”的味道。
壮汉看着北原信那双死寂的眼睛,又看了看那身恐怖的血衣。
哪怕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个演员,但人类对未知的恐惧压倒了一切。谁他妈敢拿命去赌这是真血还是假血?
“疯子……你是疯子……”
壮汉咽了口唾沫,本能地往后退。
“不……不关我事!我们就收了两万块钱!别过来!”
“跑!快跑!”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三个原本气势汹汹的流氓,像是见了鬼一样,扔下手里的铁管转头就跑。
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杂乱无章,甚至还能听到有人摔倒后爬起来继续跑的声音。
十几秒后。
汽车尾灯消失在出口的坡道上。
停车场恢复了死寂。
“当啷。”
北原信手里的轮胎扳手掉在了地上。
他靠着后备箱,身体慢慢滑落,直到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的腿在剧烈地颤抖,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刚才那一分钟,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和演技。
如果那三个人没被吓住,如果他们哪怕有一个人冲上来验证一下那血是不是甜的,现在的他就已经躺进医院了。
“呼……呼……”
北原信大口喘息着,心脏狂跳不止。
他看着地上那根孤零零的轮胎扳手,又看了看自己沾满红色糖浆的手。
这不是演戏。
金井已经没有底线了。这次是吓跑了,下次呢?
“真危险啊……”
他捡起地上的西装,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糖浆。
恐惧感散去,剩下的只有冰冷的愤怒。
既然你已经不想遵守规则了。
那我也没必要再当个只会演戏的文明人。
北原信撑着车身站起来,把轮胎扳手扔回后备箱,“砰”地一声关上盖子。
他坐进驾驶室,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还在发抖的手指对准锁孔。
发动汽车。
在引擎的轰鸣声中,丰田车驶出了阴冷的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