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将手中的一叠文件——那是从地下钱庄拿出来的借据复印件,狠狠地甩在了金井的脸上!
“哗啦——”
纸张漫天飞舞,如同白色的雪片,纷纷扬扬地落在金屏风前。
“你要扔垃圾是吗?”
明菜的声音不再平静,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愤怒终于决堤。
她指着满地的证据,盯着金井的眼睛,一字一顿:
“那就看看清楚,到底谁才是垃圾!”
这不再是谢罪会。
这是一场处刑。
金井俊彦被这一把劈头盖脸的“纸雪”砸懵了。
一张纸恰好飘落在他面前的红丝绒桌布上。
高清摄像机的镜头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上面的内容。
借据。
即使是黑白复印件,那个醒目的“八千万日元”数字,以及落款处金井俊彦那独特的、曾经在无数签名板上出现过的花体签名,也清晰可辨。
“那……那是……”
金井看着那张纸,瞳孔剧烈震颤。
他当然认得那是哪里来的——那是地下钱庄的东西!
“八千万日元。”
中森明菜的声音穿透了死寂。
她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但眼神亮得吓人。
“这就是你想让我‘结婚’的理由。”
她伸出手指,指着满地狼藉,“仅仅是因为你在地下赌场输红了眼,挪用了事务所的公款。如果不找个替死鬼来填这个窟窿,你就会被黑道抓去填水泥!”
“住口!别说了!那不是真的!”
金井崩溃地嘶吼着,伸手想要去遮盖桌上的借据,想要挡住那些贪婪的镜头,“这是伪造的!是你找人陷害我!”
“陷害?”
明菜冷笑一声,“你的亲笔签名,你的指印,还有你自己刚才在录音里承认的话,也是我陷害的吗?”
她转向镜头,不再看那个已经语无伦次的男人。
这一刻,她是一个正在宣判罪行的法官。
“大家都在问,我为什么要做傻事。”
明菜深吸一口气,声音哽咽,却充满了力量,“事务所用我奶奶的救命药威胁我,用我妹妹的前途恐吓我。他们逼我承认我有精神病,逼我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自己身上,好让这位‘完美的偶像’继续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深夜,北原信握着她的手,说出的那句话——“只要你需要火,它就有油,我会帮你。”
明菜抬起头,直视着镜头。
“我不是想死,我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了。”
“但是今天……我想活下去。”
“哪怕一无所有,我也要清清白白地活下去!”
这一声呐喊,如同惊雷一般,彻底震碎了金屏风前最后的虚伪。
“啊啊啊啊——!!”
金井俊彦彻底疯了。
羞耻、恐惧、愤怒,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化为了最原始的暴力冲动。
既然完了,那就大家一起死!
他抄起桌上那个沉重的水晶烟灰缸,面目狰狞地朝着明菜的头狠狠砸去:“我要杀了你!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小心!!”前排的记者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但明菜没有躲。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赌赢了,这个男人终于露出了他最丑陋的真面目。
就在烟灰缸即将砸下的瞬间——
“砰!”
几个早已按捺不住的热血男记者,甚至还有维持秩序的保安,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冲上了台,像橄榄球运动员一样,狠狠地将金井扑倒在地!
“放开我!我是金井!我是大明星!你们这群下等人!”
金井被死死按在红毯上,脸颊贴着那张借据复印件,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一样疯狂扭动、嘶吼。
烟灰缸滚落在地,在明菜的脚边停下。
明菜低头,看着脚下那个曾经让她仰视、让她恐惧的男人。
此刻的他,是如此的丑陋,如此的可怜。
她慢慢地蹲下身,在混乱的人群和闪光灯中,直视着金井那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
“金井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这出戏,演完了。”
“谢幕吧。”
滋——
现场的直播信号终于被强行切断,电视屏幕变成了一片雪花。
但在那最后定格的画面里,全日本的观众都看到了那个极具冲击力的构图——
背后是象征着谎言的、熠熠生辉的金屏风。
地上是被按在尘埃里、面目全非的偶像。
而站在中间的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女人,宛如一位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在废墟之上,挺直了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