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样子给盗贼吓坏了,她无助地看了眼埃琳娜,然后一边哭着道歉一边扭头就跑。
“不是的...我真的不知道是那么贵重的东西啊...”
很快她哭着跑不见了。
还是埃琳娜把雷野扶了起来。
“对,对不起啊雷老板,一直以来给你添麻烦了,说实话今天之前我们几个其实偶尔会蛐蛐你来着,觉得你这人懦弱又刻薄,今天之后我们再也不会这么想你了,你真是个好人,这样,我会对我队友做错的事情负责,虽然我不知道星梨奈是什么但我会赔给你的。”
埃琳娜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
认为雷野懦弱是因为雷野永远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而认为雷野刻薄是因为他看似永远温和,却很少和人深交,埃琳娜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在骨子里其实瞧不起公会里的穷鬼,但过往对雷野一切不妙的揣测都在被他扑倒的瞬间烟消云散了。
总而言之她现在越看雷野越像个尤物。
“你怎么赔,你赔不了...”
“我尽力就是了,你告诉我那是什么,多少钱?”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她能做的事情别人都做不了。”
“什么事?我能做到吗?我能帮到你吗?”埃琳娜想到了什么,有些红脸地吸了口气,“只要能让你打起精神来的话,妈...妈妈是愿意帮你的哦。”
雷野茫然抬头。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你怎么,这么恶心,就你还想当我的星梨奈,我呸!”
...
埃琳娜永远也不知道,她是被什么东西打败了。
雷野也永远不会明白,为何她会突然讲出这么变态的海角暴论。
所以两人在最后一段路因为各自的理由沉默,直到分别。
...姑且关系是变好了些?
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应该不会被用嫌恶的眼神盯着看了吧,大概。
好困...
雷野现在只想要回去好好睡一觉,然后接着上网课学习魔道具制作,但是他回过头看了眼埃琳娜离去的背影,注意到一件事,她并没有直接去公会,而是拐了个弯,那个方向是——希尔流斯地下监牢。
大概是想拿着雷野给的报酬去保释玛莉亚吧,不过雷野在大图书馆的时候读过希尔流斯法典,这种刑事犯罪者想要被保释,除了要交钱之外,还得先拿到被害者的谅解书。
神父是吧。
雷野在原地默默站了一会儿。
调整了一下心态和发型,再换掉了破损的衣服,他也默默拐了个弯。
一路来到了西边的城墙边缘,希尔流斯最贫困的街区。
“你好——”
不远处突然传来唤声,雷野转过头一看,贫瘠的田地里生长着过膝高的本地独有的反季节作物,有位大姐姐正握着锄头瞧着这里。
她穿着严实的老旧修女服,身形高挑而健康丰满。
戴着面纱和头巾,看不清面容,温柔的眼睛里流露出小动物般的警觉。
警觉大概是因为这地方很少有人来吧。
雷野取出口袋里的钱,一枚亮闪闪的大金币,冲着大姐姐晃了晃,同时慢慢靠近。
“我是来募捐的。”
修女小姐顿时眼前一亮,不是因为听到募捐两个字而是因为看清了来人是雷野,她丢下锄头向这边小跑过来,啪地握住了雷野的手。
“好久不见啊雷野先生!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孩子们很想你,快来,我们进去说。”
“茵炊丝汀...?”雷野回忆了一下,因为是前些天才见过的人,所以雷野很快记起了她的名字。
刚刚脑子里一瞬间出现的名字是茵蒂克丝,让雷野有点难绷,那他真得祈祷自己身边的那位古神不是四姐小羊,否则捅耳朵这种事真的两个开胃菜都算不上。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孤儿院...
看到那高大建筑的时候,雷野愣了一下,这和他记忆里破落的大院完全不一样。
有人捐钱了是吧。
是谁呢...好难猜啊。
不过,是不是有太多经费花在盖房子上了,雷野皱眉,摆摆手拒绝了邀请自己进去坐坐的炊丝汀。
“神父在吗?”
提到神父的时候雷野一直在观察炊丝汀的表情变化,他精确地捕捉到了一丝恐惧和不安。
一号线的炊丝汀是个舞锤的狠角色,作为探索者雷野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杀气,所以当时雷野才被吓坏了,慌不择路地逃。
但眼前的炊丝汀怎么看都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修女小姐。
雷野认真思考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这些变动可能是自己的问题。
这个世界真的有神...至少真的有过神,所以宗教的力量还是蛮大的,神父实际上应该会是一个城市里很有权势的人才对,一号线的神父到死为止雷野都不认识他,雷野猜测这或许是因为他没能照顾好城市里的孤儿,这是神职者的工作,而二号线的神父,得到了充足的捐款。
“你把他叫出来。”雷野加重了语气。
炊丝汀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按照了雷野的话照办。
几分钟之后,一个穿着华贵神官服的中年男人小跑着出来了。
雷野确实不认识他,但他认识自己,自来熟地打着招呼,雷野无视了他的吉祥话,向炊丝汀挥挥手。
“你先忙吧,我和神父大人有些话要聊。”
他晃晃脑袋,示意神父跟上自己。
这里是希尔流斯最贫困的街区。
在一号线的最后,已经没有人居住在这里了,但是现在雷野能看到一些居住在这里的人。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下级恶魔’,一号线的时候炊丝汀提过一嘴,是因为有人目击到了下级恶魔。
雷野回忆了一下他在大图书馆里了解过的,关于下级恶魔的部分,那些书本上粗糙的插画。
他的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下级恶魔有着各种各样的形象,其中包括...龇牙咧嘴的野狗。
身后的神父还在喋喋不休,满嘴都是讨好的话,看他这副谄媚的样子,雷野就知道二号线的雷野一定捐了相当多的钱。
他叹了口气,确认这附近没有什么人之后,停下了脚步。
“你知道吗我本来想和你聊聊,我想确认一下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或者说我本人已经确认了,但是我还需要证据,不过还是算了,我真没那个精力了,你听说过森之河吗?那个小队里都是漂亮女孩子,她们人都很好,唯一的负面评价是有点神人和下手太黑,动起手来特别狠,但其实不是的,她们大多数都是很温柔的女孩子。”
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吸引了神父的注意力,而就在他不明所以之际,雷野用藏在袖子里的小刀猛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那都是我教的,”雷野叹气,“我要真当个魔道具商人也就罢了,探索者这行不狠点哪行啊,你看玛莉亚就是很好的例子,被抓了吧。”
神父听不到这些,因为雷野一边说着一边补了好几刀,他直接死透了,雷野把他的尸体放平,然后开始挖坑。
雷野选了个好地方,神父的尸体睡在这,几十年都不会被人发现。
一边干活雷野一边开始编故事,恶秽就是个很好的理由,就说今天和神父商量募捐事宜的时候,恶秽眷属突然扑了过来压倒了神父,他慌不择路地逃回家,然后躲在小被子里很快就睡着了,真要问起来埃琳娜也能打打掩护,因为距离城市很近的地方真的出现了恶秽眷属。
就这么说吧。
话说挖坑可是个体力活,换做以前他得吭哧吭哧挖上半天,现在最多十几分钟就能搞定了。
更何况不知何时他还多了个帮手,把袖子撸起来的叶蕾也从储物袋里取出铲子,配合他的动作一起吭哧吭哧地挖土,没过多久就挖出对于神父来说宽敞得浪费的大坑,叶蕾抓着神父的两肩,雷野抓着神父的两脚,两人合力嘿呦一声把他丢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