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来独自去过那家店,点了一碗。
味道其实很普通,远比不上家里大厨的手艺。
但他坐在那里,把一整碗都吃完了,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像是在用这种笨拙到近乎可笑的方式,去触碰一个再也碰不到的人。
去为他做一点什么,哪怕这一点点“什么”,虚无缥缈得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手腕上的疤在空调冷风里偶尔会泛起细微的痒。
他不去抓,只是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指腹,反复地摩挲过那些凸起的痕迹。
像是在确认它们的存在。
现在时然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
问他疤是怎么来的。
陆凛却只是把手腕翻了过去,没回答。
他忽然想起什么,急急地开口,“那个订婚对象..是家里的意思,我不可能和他结婚的,绝不可能,我现在就去解除婚约。”
他语速好快,那么迫切地想要解释清楚,生怕晚了一秒时然就会误会。
时然愣住了,他没想到陆凛这么手忙脚乱地跟他解释,甚至说可以立刻解除婚约。
这种近乎笨拙的急切和坦白,和他记忆中那个玩世不恭,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陆凛截然不同。
时然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涩而胀痛。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顾宸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好了吗?”
时然一个激灵,想抽回被陆凛攥住的手腕,可陆凛抓的更紧。
“放手,顾总在外面..”
“时然?”
顾宸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催促和怀疑。
“来了!马上就好!”
他转头看向陆凛,皱眉道,“陆凛,我和你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放过我好不好?”
陆凛固执地不肯放手,紧盯着他,摇了摇头。
“不好。”
时然无奈地软下了语气,小声道,“我保证不会再跑了,好不好?”
他死死盯着时然的眼睛,似乎在判断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终于,他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
时然语速飞快地交代他:“我先出去,你等下再出来。”
不待陆凛回答,时然已经转身,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门外,顾宸高大的身影静静地伫立着,他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的味道,皱眉问道,“陆凛也在里面?”
“陆少爷给我拿了毛巾,然后..”
时然还没说完,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拉开。
陆凛悠闲地走出来,挂着慵懒的笑意,哪还有半分刚才沉痛的愧疚。
“然后我就顺带上了个洗手间,怎么?我尿尿也要给你打报告吗?”
时然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凛,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
大哥!刚才洗手间里那个大情种是谁!
顾宸直接无视他的污言秽语,迈开步子,绕过转角离开。
时然松了口气,刚想跟着顾宸离开,一只滚烫的手掌毫无预兆地从后面伸过来,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腰。
巨大的力量瞬间将他向后一带。
时然闷哼一声,后背撞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
陆凛高大的身影欺近,顺走了时然的手机,他啪啪敲几下,笑着还回来。
“敢拉黑我你就死定了哦,宝宝。”
陆凛那张俊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上,终于又露出了熟悉的肆意的笑。
时然忍不住咒骂,“你..”
陆凛忽然低下头,声音低沉,“我不管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管你是怎么死而复生的,现在你既然回来了,这辈子我都不可能放手了。”
他微微侧头,目光挑衅地扫了一眼顾宸离去的方向。
“哪怕你是我哥的人。”
时然下意识地反驳道,“你别胡说..我是你哥的助理!”
“哦,所以..你跟他睡了?”
“你胡说什么!”
“没关系,嫂子才带劲。”
时然浑身僵硬,疯了!这两个人全他妈疯了!
他猛地推开陆凛,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陆凛看着时然仓皇逃窜的背影,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无花果香气。
他站在原地,贪婪地吮吸着熟悉的味道。
这不是梦。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