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想,如果那个系统还在就好了。
把他和妈妈一起送到某个平静安宁的副本里,没有病痛,只有平淡的快乐。
哪怕是假的,也好过现在这么窒息的无望。
咚咚。
敲门声很轻。
时然猛地止住哭声,屏住呼吸。
“时然?”
是实习医生陈言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
“你在里面吗?主任让我找你,说可能有新方案,想跟你谈谈。”
时然猛地抬头,胡乱抹掉眼泪,迅速打开门。
陈言看到他通红的眼眶,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声说:“快去吧,主任在等你。”
时然几乎是跑着冲向了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里,主任看见他匆忙冲进来,为难地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时然,照理不该给你虚无的希望,但看在你妈妈也是我们院老职工的份上……欧洲那边有个针对性的新疗法,还在实验阶段。”
时然心脏揪紧:“有效吗?”
“实验阶段,谁也不能打包票。”
主任坦诚道,“但前期数据……很有希望。”
“我们参加!”时然立刻说,声音急切,“任何机会我们都试!”
主任叹了口气:“问题是,这个试验名额全球只有三个,非常稀缺,而且要求参与者先行垫付一大笔参与及监测费用,这不在医保范围内……”
“多少钱?”
主任沉默了一下,报出一个数字:“两百万,美金。”
时然瞬间愣住在原地。
“而且意向金必须在七天内到账,才能进入候选池竞争名额,晚了连排队的机会都没有。”
七天…
顾宸之前转给他的那些,现在只剩下大约八百万人民币,远远不够。
可无论如何,他不都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
时然猛地抓住主任的袖子,眼神近乎哀求:“请您一定帮我留住这个名额!钱我会在七天内凑齐的,求您了,可以吗?”
他的声音在发颤。
主任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心疼。
她知道这么久以来都是这孩子在努力筹钱。
虽然不知道钱从哪里来,但两百万美金,还是太遥不可及了。
“谢谢您,真的太感谢了..还有一件事,”
时然艰难地补充,声音发涩,“可以不要告诉我妈妈吗?就跟她说,是医院争取到的公益项目,好吗?”
主任看着他,最终心疼地缓缓点了点头。
离开办公室,时然没立刻去病房。
他又拐进洗手间,用冷水一遍遍拍脸,直到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迹。
他对着镜子,努力扯动嘴角,练习一个看起来轻松点的笑容。
不能垮。
至少在妈妈面前不能。
推开病房门,消毒水味里混着淡淡的饭菜香。
妈妈正靠着床头,和临床的老奶奶小声说话,脸色憔悴,但眼神温和。
“妈。”
时然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呢,今天小陈医生还推我出去晒了会太阳。”
妈妈反握住他的手,眼睛里是止不住的心疼,“小然,妈妈是不是……拖累你了?”
时然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他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被子,声音闷闷的:“说什么呢,妈你好好的,我才有奔头,而且..我现在工作挺顺的,你就安心治病,别的什么都别想。”
时然看向临床的奶奶,“你看,有刘奶奶跟您作伴,多好。”
刘奶奶也笑眯眯地帮腔:“是啊,你儿子多孝顺,福气在后头呢。”
病房里短暂的温馨,像一层脆弱的糖壳。
只是剥开这层斑斓的糖纸,里面很可能是一枚苦药。
走出住院大楼,时然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意瞬间消失无踪。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车来车往,第一次感到这么无措。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顾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