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知暮一向乃是纨绔子弟做派,他在京北半年一直长住在酒店总统套房。
昨晚他在阮曦后面回来,说生怕她再丢下他跑了,非要在她的套房里住下。
阮曦懒得陪他闹,直接锁上房门睡觉去了。
没想到他还真没走。
“我怕你刚来京北不适应,我得陪着你。”
阮曦当即笑了:“我要你陪,我就是京北人。”
闻知暮:“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你也没问过,”阮曦淡然。
闻知暮怔住,这才发现,他和阮曦认识六年。两人从同一所私校,进入同一所大学,两人明明那么亲密,可是他对阮曦知之甚少。
他只知道她来自国内,独自来美国读书,她家在何处,她的家人在哪里,她从未提及。
这么多年,不管大小节日她从未回国。
就好像她没有任何家人。
闻知暮委屈:“我问了,你不说。”
阮曦见自己倒打一耙没成功,抬脚走到客厅,随手拧开一瓶瓶装水。
“我们今天去哪儿玩?”闻知暮在旁边兴奋问道。
阮曦奇怪:"你不用去公司?"
没等她细细追究,门铃响起。
阮曦走过去,打开房门。
打开门,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两人神色俱是一怔。
裴靳看着眼前的人,许是刚起床的缘故,未施粉黛,长发披肩,映衬着她的脸颊越发白嫩清妍。
从前青涩乖巧的少女长大了。
只是那双黑眸曾经充斥着的乖顺,此刻看向他,被冷漠锋利取代。
“曦曦,你回来了,”裴靳低声说道。
这一句话,似乎一下将阮曦拉回了过去。
那时候她刚从乡下被接回阮家。
可迎接她的并不是想象中的欢迎,而是冷眼、奚落。
相较于从小养尊处优样样精通的阮云音,她什么都不会。
第一次吃饭,她甚至连餐布都不会用。
“就算音音不是季家女儿,我也只当她是亲妹妹。”
“音音才是这个圈子里最高贵的大小姐,哪个什么都不会的乡下丫头算什么。”
阮曦不敢反驳,来京北之前,养母叮嘱过她。
她要乖乖听话,不要和别人吵架。
唯有这个叫裴靳的温柔少年,他是第一个朝她伸出手的,将她护在身后。
直到那次裴靳生日。
那时阮曦提前很久,精心准备了礼物而来。
到了门口,却听到了她的名字。
“裴少,你不会真喜欢上阮家那个乡下来的丫头了吧?”
“说真的,没从小受过教养的就是不行,身上那股子土味洗不掉的。”
“上次宴会让她弹个钢琴,她都不会,瞧把她吓得。”
这些话,阮曦其实都知道。
很多人畏惧阮家权势不敢当面说,但私底下没少笑话她。
但她知道,裴靳肯定不在意。
要不然他不会一直保护她。
他一 定会替她反驳,维护她。
之后裴靳声音果然响起。
只是那句话,阮曦只怕一辈子都不会忘掉。
男人温柔的音色依旧是一贯的独特又好听,之前很多很多次他也是用这样的声音安慰阮曦。
“哦,我对她好,只是为了让音音安稳留在阮家罢了。”
阮曦站在包厢外面,死死握着自己手里准备的礼物。
是啊,她怎么能奢求自己排在阮云音前面呢。
毕竟即便没有血缘关系,阮云音也是他陪着长大的,是他从小疼到大的那个。突逢巨变,他只会更加心疼和怜惜阮云音。
所以他干脆施舍点温柔给阮曦,让阮曦对阮云音没那么大的排斥。
其实他还真的高看阮曦了。
不管她反不反对,阮家都会将阮云音留下来。
谁会舍得将从小没吃过一丁点苦的阮云音,送回乡下呢。
“曦曦,这是谁?”
闻知暮走过来,看着门口站着的陌生男人,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将阮曦从不愿提及的过往中拽了出来。
裴靳同样朝他看去,对方出现在阮曦的酒店房间里,显然两人关系匪浅。
闻知暮见他居然这么打量自己,雄竞之心瞬间涌起。
他转头看着阮曦:“曦曦,快告诉他,我是谁。”
阮曦不明白他这莫名的斗志哪来的,只是淡定说道:“你自己介绍。”
随后闻知暮那张俊逸的脸充斥着骄傲,看向裴靳:“我就是曦曦的小狼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