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坐在过道对面的大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吓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那只从窗外伸进来的手,实在是太骇人了!它不像是人的手,更像是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鬼爪,枯瘦、肮脏,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对食物的疯狂渴望!
“滚开!”
坐在苏念慈旁边的林文君反应极快,她抓起桌上的军用水壶,想也没想就朝着那只手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水壶砸在了手腕上。
那只手猛地一缩,但仅仅停顿了一秒,就以更快的速度,再次伸了进来!这一次,它的目标更加明确,五指张开,像鹰爪一样,直勾勾地抓向那盘白面肉包子!
“我的天!他们要抢东西了!”
“快!快把窗户堵上!”
车厢里彻底乱了套。其他靠窗的旅客们,也纷纷发出了惊呼。原来,被砸碎窗户的,不止他们这一处!此起彼伏的玻璃破碎声和尖叫声,在车厢里连成一片!
更多的“鬼爪”从一个个破洞里伸了进来,疯狂地抓取着任何看起来能吃的东西。一个旅客放在窗边的布袋被抓走,里面滚出几个黑乎乎的窝窝头,瞬间就被窗外无数只手撕扯得粉碎!
场面,彻底失控了!
苏念慈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在那只手第二次伸进来的瞬间,她没有去拿水壶,也没有去拿别的。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一把抓起那只还剩下大半的烧鸡,和那盘肉包子,看也不看,直接从座位底下,塞进了最深处!
然后,她拉着同样被吓傻的小石头,两个人瞬间缩成一小团,躲在了桌子底下。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
那只伸进来的手抓了个空,不甘心地在桌子上胡乱地扒拉着,最终只碰倒了那碗已经冷掉的蛋花汤,汤水洒了一地。
“呜——呜——”
火车发出了警告性的、急促的鸣笛声。几名乘警和列车员拿着橡胶警棍,从车厢两头冲了过来,大声呵斥着,用警棍驱赶着那些试图爬窗的人。
“都退后!不许冲击列车!否则后果自负!”
窗外的流民们,被警棍和呵斥声吓退了一些,但更多的人,只是麻木地、绝望地看着车厢里的人,眼神空洞,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混乱,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最终,在乘警的强力弹压下,破碎的窗口被旅客们用木板、行李箱等物品临时堵上,车厢里才渐渐恢复了平静。
但是,那种压抑和恐惧的气氛,却比之前浓烈了百倍。
苏念慈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小脸上一片冰冷。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把同样灰头土脸的小石头拉了出来。
林文君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那一瞬间,苏念-慈的反应,实在是太冷静,冷静得让人心惊。在所有人都还处于惊慌失措的时候,她已经做出了最正确、最理性的判断——保护食物,保护自己。
这种本能,根本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念慈,你……”林文君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没事。”苏念慈摇了摇头,她掀开窗帘的一角,再次看向窗外。
火车依旧停着。窗外,那些流民虽然被驱赶开了一些,但并没有散去。他们就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围绕着火车这头巨大的“猎物”,不肯离去。
他们或坐或躺,在冰冷的铁轨旁,在荒芜的土地上,形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人间炼狱图。
苏念慈的目光,穿过那些麻木而绝望的人群,落在了不远处。
那里,一个同样衣衫褴褛的母亲,正紧紧地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看起来和苏念慈差不多大,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小脸蜡黄,嘴唇干裂,双眼紧闭,似乎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那位母亲,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冲击火车,她只是跪坐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用自己干裂的嘴唇,徒劳地去湿润孩子同样干裂的嘴。她眼中流出的,是早已干涸的、无声的泪水。
这一幕,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念-慈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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