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哈城第一军医大学的……荣誉校长,也叫……陆振华!”
苏念慈那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里,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什么?!
陆振华……是哈城第一军医大学的荣誉校长?!
这……这怎么可能?!
王大柱明明说过,陆振华是空军独立师的师长!是“长空利剑”的王牌飞行员!
一个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怎么会同时,又是一所顶尖军医大学的荣誉校长?!
这两个身份,风马牛不相及,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难道……
难道这个世界上,有两个“陆振华”?!
一个,是她要找的,父亲的战友,空军师长。
另一个,是周文谦口中的,军医大学的荣誉校长。
这纯粹只是一个巧合?
不!
苏念慈的直觉,在疯狂地向她报警!
这绝对不是巧合!
哈城,第一军医大学,陆振华……这几个关键词,像被命运的丝线串联在一起,其中必然隐藏着某种她还不知道的、惊天的秘密!
“周叔叔,”苏念慈强压住内心的震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孩子气的困惑和惊喜。“真的吗?那……那您认识他吗?他是不是很高?很威风?是不是也开飞机?”
她故意将“开飞机”这个最关键的信息,混杂在一堆孩子气的形容词里,抛了出来,试图从周文谦这里,得到印证。
“开飞机?”周文谦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念慈,你搞错了。我们的陆校长,可不是飞行员。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医学泰斗。”
“他今年已经快七十岁了,头发都全白了。他是我们国家最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早年留学德国,是我们学校的创始人之一。虽然他现在已经不主刀了,但他的名字,在我们整个医疗系统,都是一块金字招牌。”神经外科专家!
此“陆振华”,非彼“陆振华”!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失望,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现在看来,一切都只是空欢喜一场。
“哦……这样啊……”苏念慈的小脸上,写满了失落,她低下头,小声地嘟囔着,“那……那应该就不是同一个人了。我爸爸的战友,很年轻的……”
周文谦看着她那副从希望之巅跌落谷底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不忍。
他安慰道:“没关系,念慈。哈城虽然大,但军区就那么几个。等到了哈城,叔叔帮你去打听。只要你说的那个陆师长真的存在,就一定能找到他。”
他已经彻底被苏念慈“征服”,心甘情愿地,想要为这个可怜又可敬的孩子,提供自己力所能及的帮助。
“谢谢周叔叔。”苏念慈有气无力地道了声谢。
虽然失望,但她很快就重新振作了起来。
找不到捷径,那就靠自己!
她苏念慈,前世能在死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这一世,也绝不会被这点困难打倒!
接下来的几天,旅途变得异常的平静。
雷鸣没有再出现过,仿佛已经彻底从这趟列车上消失了。
而周文-谦,则彻底扮演起了一个“良师益友”的角色。
他不再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苏念慈,而是将她当成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开始了系统性的“启蒙教育”。
他没有教她更艰深的医学知识,因为他知道,对于一个没有基础的孩子来说,那无异于拔苗助长。
他教她的,是学习的方法。
是如何从纷繁复杂的信息中,提炼出最核心的逻辑。
他会拿着一张报纸,让苏念慈通读一遍,然后问她:“这篇文章,最想告诉我们的是什么?它的中心思想,是什么?”
他会指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问她:“念慈,你看。为什么北方的房子,墙壁都比南方的厚?为什么他们的屋顶,坡度都比较缓?这背后,有什么地理和气候上的原因?”
他甚至会和苏念慈,讨论一些哲学问题。
“念慈,你觉得,是知识重要,还是品德重要?一个有知识的坏人,和一个善良的笨蛋,哪一个,对社会的危害更大?”
这些问题,远远超出了一个五岁孩子能够理解的范畴。
但苏念慈,却总能给出一些虽然稚嫩,但却直指问题核心的、令人惊艳的答案。
“报纸想说,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但它的目的,是想让我们听话。”
“北方的墙厚,是因为冷,为了保暖。屋顶缓,是因为雪多,如果太陡,雪滑下来,会把房子压塌……哦不对,是太陡了,雪不容易存住,但太缓了,雪又压在上面化不掉,所以要找到一个刚刚好的角度……”
“周叔叔,我觉得善良比知识更重要。因为一个善良的笨蛋,他最多只是办不成事。而一个有知识的坏人,他会用他的知识,去欺骗更多善良的笨蛋,让他们去办更多的坏事。”
每一次的回答,都让周文谦,对眼前这个孩子的认知,刷新到一个新的高度。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教一个学生。
他像是在和一个拥有着成熟灵魂的、平等的思想者,进行着跨越年龄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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