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糖里……加醋?”
王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她活了三十多年,熬了十年糖,从来没听说过这么离经叛道的做法!这不等于往一锅好好的鸡汤里,撒了一把沙子吗?
“念慈……你……你没说错吧?”丫丫也小声地,不确定地问道,“醋是酸的,糖是甜的,混在一起……那是什么味儿啊?”
“你们尝尝,不就知道了?”苏念慈的脸上,依旧是那种胸有成竹的自信微笑。
她知道,这种跨越时代的“降维打击”,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是多么的难以理解。在熬糖时加入少量的醋,可以有效地防止糖稀返砂,让冷却后的糖衣变得更加酥脆,这是后世甜点师们的基本常识。但是在这个年代,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王阿姨,冰糖、白芝麻、醋,家里有吗?”苏念慈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直接问道。
“冰……冰糖没有……”王婶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为难,“那东西太金贵了,我们平时根本不舍得买……芝麻和醋倒是有一些。”
“没有就去买。”苏念慈的语气不容置疑,“您放心,买冰糖的钱,我来出。”
说着,她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之前刀疤脸“赠送”的那个小小的煤油灯,递给了王婶。“王阿姨,麻烦您,拿这个,去供销社,或者跟邻居换。就换一斤冰糖,半斤就够了。”
王婶看着那盏煤油灯,又是一愣。这年头,煤油也是紧俏货,这一小灯的油,至少也值个一两毛钱了。她看着苏念慈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好!我去换!”
王婶走后,苏念慈也没有闲着。她指挥着丫丫,开始做起了准备工作。
“丫丫,去,把家里的山楂,全都拿出来。我们第一步,要给它们去核。”
“去……去核?”丫丫又一次听到了一个新名词。
“对。”苏念慈找来一把小刀,又拿了一个山楂,亲自给丫丫做起了示范。她没有用后世那种专业的去核器,而是用了一种最巧妙的土办法。
她用小刀,在山楂的中间,横着切了一圈,深度刚好切到果核,但又没有完全切断。然后,她双手捏住山楂的两头,反方向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山楂分成了两半,中间的果核,完完整整地暴露了出来。苏念慈用刀尖轻轻一挑,果核就掉了出来。然后,她再将两半山楂合在一起,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仿佛做过千百遍一样。
丫丫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她从来不知道,山楂还能这么处理!
“看会了吗?”苏念慈问道。
“会……会了!”丫丫用力地点头,眼神里,对苏念慈的崇拜,又加深了一层。
于是,两个小女孩,一个熟练得像是老师傅,一个笨拙得像是小学徒,就坐在小板凳上,开始给一筐山楂,挨个做起了“手术”。
很快,王婶就回来了。她不仅换回了半斤黄澄澄的冰糖,脸上还带着一种古怪的、看神仙一样的表情。
“念……念慈……你……”她指着苏念慈,话都说不利索了,“我刚才去换冰糖的时候,听供销社的人说,今天早上,有个男人,拿着一张军官证,到处打听一个叫周文轩的军医……那个人,是不是……是不是跟你一起来的那个……教授?”
苏念慈的心,咯噔一下!
周文谦!他已经开始行动了!
她没想到,他的动作竟然这么快!而且,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拿着军官证到处打听,这等于是在向外界宣告,他要彻查此事!
苏念慈的脑子飞速运转。她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王婶她们牵扯进来。
“王阿姨,您可能听错了。”苏念慈的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天真无辜的表情,“周叔叔他今天一天都跟我们在一起啊,他哪有空去供销社打听人?再说了,他一个大学教授,怎么会有军官证呢?肯定是您听岔了。”
她矢口否认,将一切都推得干干净净。
王婶将信将疑,但看苏念-慈那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也不好再多问。毕竟,那是“大人物”们的事情,跟她们这些小老百姓,隔着十万八千里。
“好了,王阿姨,冰糖拿来了,我们开始熬糖吧!”苏念慈迅速地,将话题转移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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