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的司机,显然也没想到,会突然从路边冲出两个孩子!他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一脚刹车,踩到了底!
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在距离苏念慈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岗哨亭里的两个哨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危险!快让开!”
他们大喊着,立刻从岗哨亭里冲了出来,想要将苏念慈拉开。
苏念慈却不管不顾!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辆轿车后排的、被深色玻璃隔绝的座位!
她知道,她要找的人,她要说的话,只有车里的人,才听得见!才有可能,帮得上她!
她不能被拉走!
在哨兵冲过来之前,她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肺活量,将那些压抑在心中,最悲愤,最委屈,也最能戳中人心的口号,声嘶力竭地,呐喊了出来!
“我找人!我爸爸是苏卫国!”
“他是战斗英雄!他牺牲了!”
“我叫苏念慈!我来替我爸爸伸冤!”
她没有再提那个被否认了的“陆振华”。她换了一种策略!她不再求人,而是喊冤!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战斗英雄”、“牺牲”、“伸冤”,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有着一种无与伦比的、直击人心的力量!
果然,她这番泣血般的呐喊,让那两个已经冲到她身边的哨兵,动作,都为之一顿!
而那辆已经停稳的黑色轿车,后排的车门,也“咔哒”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笔挺的呢子军大衣,肩膀上扛着两杠四星(大校)军衔的、看起来五十多岁,方面大耳,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张开双臂,拦在车前,满脸泪痕,却眼神倔强的小女孩身上。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报告首长!”一个哨兵立刻跑上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快速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简要地汇报了一遍。
“……她说她要找一个叫‘陆振华’的师长,自称是烈士遗孤。李干事查过了,我们师,没有这个人。”
那位大校首长听完汇报,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念慈,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苏念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成败,就在此一举!
她看着那位大校首长,看着他那张威严的脸,深吸一口气,准备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再说一遍。
然而,就在她开口的前一秒,她的大脑,因为极度的疲惫和紧张,出现了一瞬间的……短路。
她要找的人,叫什么来着?
陆……陆……
周文谦口中,那个军医大学的荣誉校长,叫什么来着?
陆振华!
对,是陆振华!
但是,那个上尉军官,否认了“陆振华”的存在。
那么……她该喊谁?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她只在周文谦弟弟的军官证上,惊鸿一瞥的名字,一个同样姓陆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深深印在她脑海里的名字,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仰起头,对着那位大校首长,用一种近乎啼血的声音,喊出了那个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名字——
“首长!我找陆振国叔叔!”
“我爸爸是苏卫国!他牺牲了!我来替我爸爸伸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