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走进这里的时候,瞬间就被那扑面而来的、浓郁的书香气给彻底征服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从那天起,只要一有时间,她就会泡在这里。
她像一块干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里的知识养分。
她从最基础的《赤脚医生手册》看到了深奥的《人体解剖学图谱》。
她从《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看到了晦涩的《资本论》。
她的知识体系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重新建立、被填充、被完善。
而就在这个过程中,她注意到了一个人。
一个……扫地的老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至少有六七十岁的老人。
他很瘦,背也有些佝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每天的工作就是拿着一把大扫帚,将图书馆里里外外的地扫得一尘不染。
他总是沉默寡言,脸上也总是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麻木的表情。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勤杂工。
但陆念慈却从他的身上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因为她好几次都看到,这个老人在午休的时候,一个人躲在书库最偏僻的角落里。
他看的不是报纸,不是小说。
而是一本本厚厚的、用德语或者俄语写成的、她都看不太懂的……专业著作。
有时候是关于量子物理的。
有时候是关于古典哲学的。
他看书的时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会迸发出一股惊人的、璀璨的光芒。
那佝偻的背也会在不经意间挺得笔直。
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只有真正的学者才会拥有的……渊博和……骄傲。
但只要一有人靠近,他就会立刻将书藏起来,重新变回那个卑微的、沉默的扫地老人。
陆念慈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好奇。
她有一种直觉,这个老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扫地工!
他有故事。
于是,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他。
这天下午,她又来到了图书馆。
她抱着一本比她脑袋还大的《世界通史》,来到了老人平时休息的那个角落。
她“恰好”看到了老人正在偷偷地看一本德文版的《纯粹理性批判》。
她没有声张,只是将自己的那本《世界通史》翻到了“德意志古典哲学”那一章。
然后,她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一样,苦恼地自言自语道:
“哎呀,这个康德到底在说什么呀?什么‘人为自然立法’?什么‘物自体’?太难懂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的老人听得清清楚楚。
果然,那个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老人,在听到“康德”和“物自体”这两个词时,他那拿着书的手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陆念慈。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