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楠,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爱更多,还是愧疚更多?
如果是爱,为什么转身就能答应别人?
如果是愧疚……又何必记得那些细枝末节?
心里的疼痛越来越难以忍受。
我甚至想,如果从这里跳下去,是不是就解脱了?
江风越来越大,吹得我浑身发冷。
俞瑜站起身,走开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
是要走了吧。
也好。
我这种人,活该一个人烂在这里。
可没过多久,脚步声又回来了。
一条毛毯轻轻盖在了我身上。
我抬起头。
是车上那条毛毯。
俞瑜站在我面前,弯着腰,正把毛毯往我肩上裹。
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
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俞瑜,”我推开她的手,“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我心里很乱。”
她没松手。
反而用力,把毛毯裹紧在我身上。
然后,她蹲下来,视线和我平齐。
“顾嘉,”她看着我,说,“你给我听好,你想哭,那就哭,你想撒泼打滚,那就撒泼打滚,可你要是想死……我、不、同、意!”
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吼出来的。
我呆呆地看着她。
俞瑜叹了口气,重新把毛毯裹好,在我身边坐下来,肩膀轻轻挨着我的肩膀。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拍着我的背。
一下,又一下。
像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想哭就哭吧,这里没有路人,也没有监控,没人会笑话你。”
“哭完了,我带你回家。”
我看着她。
视线渐渐模糊。
她的脸,在我的泪水中变得越来越不清晰。
终于,我再也忍不住,转过身,把脸深深埋进她怀里,大声哭起来。
她没动。
只是任由我抱着,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另一只手,很轻很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她很温柔。
温柔得……让我想起那天在杜林婚礼上,艾楠抱着我,也是这样拍着我的背,摸着我的头。
这个念头让我哭得更凶了。
我太累了。
心累,身体也累。
这两天被习钰折腾得够呛,刚才又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此刻趴在俞瑜怀里,闻着她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味道,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我直接躺在地上,躺在她的腿上,脸贴着她的肚子。
身体蜷缩成一团。
意识一点点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我听见俞瑜很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的手又在我背上拍了拍。
像在哄一个终于哭累了的孩子入睡。
江风还在吹。
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谁的悲伤而停止转动。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江边,有人愿意借我一个怀抱,让我暂时躲一躲。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