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
雨丝飘在脸上,凉丝丝的。
我走出小区,没打伞。
路灯的光被雨雾晕开,一圈一圈的,朦朦胧胧。
街上人不多,偶尔有撑着伞的情侣快步走过,依偎得很紧。
洪崖洞的灯火在雨夜里泡着,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失了往日的璀璨,只剩下湿漉漉的光晕。
我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
鞋子很快湿透了,袜子黏在脚上,每走一步都“噗嗤”一声响。
头发也湿了,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滑进领口。
走到一个路口,红灯。
我停下来,看着对面便利店门口躲雨的情侣。
男孩把女孩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外套给她挡雨。女孩仰着脸,笑得很甜。
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我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躺在床上。
雨还在下,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啪嗒、啪嗒”,不紧不慢的。
雨滴凝聚成一颗饱满的水珠,颤巍巍地挂在那儿,然后承受不住重量,猛地向下一滑,拉出一道蜿蜒的水痕,最后消失在窗框边缘。
像眼泪。
滑过脸颊,无声无息地消失。
我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找到俞瑜的头像。
点开。
输入框里,光标在闪烁。
我想说点什么。
说“对不起”。
说“我不是故意的”。
说“再给我一次机会”。
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终,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因为我知道,她不会回。
就算回了,也是让我滚。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累。
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意识昏沉,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俞瑜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
「我希望明天晚上我回到家的时候,你的东西已经不见了,否则,我会拿下去丢垃圾桶。」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屏幕的光暗下去,又被我按亮。
反反复复。
窗外的雨声好像变大了,“哗哗”地响。
最后,我抬起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两个字:
「好的。」
点击,发送。
消息前面立刻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下面一行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把我拉黑了。
我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这一夜,雨声没停。
我也没怎么睡着。
……
第二天中午,我才从酒店出来。
雨停了,太阳出来,地面蒸腾起湿热的水汽。
重庆的夏天,雨后反而更闷。
我回到俞瑜家小区。
走进地下停车场,我那辆黑色的坦克300还停在老位置。
俞瑜那辆白色的宝马3系不在。
她应该去上班了。
我走到坦克300旁边,伸手摸了摸引擎盖。
这车跟了我不到俩月,从杭州一路开到重庆,陪着我经历了破产、被甩、重逢、还有这段莫名其妙又鸡飞狗跳的“同居”生活。
现在,也该告别了。
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重庆的街道上转悠。
走着走着,看见一个二手车市场。
我把坦克300停在一家看起来规模不小的车行门口。
刚下车,一个三十来岁、剃着平头的男人就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老板,看车还是出手?”
我把车钥匙在手里抛了一下,然后递给他。
“这辆车,你出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