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这样贱。
总想着占便宜,可真当便宜送到手里了,又疑神疑鬼,生怕是陷阱。
“你要是不收,我去对面。”我说着,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车钥匙。
“别别别!”老板赶紧把钥匙藏到身后,“收!肯定收!咱们进办公室签合同,我现在就给你准备现金。”
办公室里开着空调,凉飕飕的。
老板安排人去弄合同,然后关上门,在我对面坐下。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荷花,抖出一根递给我。
“兄弟,我再给你加5000。”他把打火机凑过来,给我点上,“你就给我透个底,为什么非要卖这车?”
“你要是不想要,直说。”我看着他的眼睛,“别耽误彼此时间。”
“要!绝对要!”老板赶忙摆手,“你这车,我打算拿来自己开。但我做二手车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爽快的,爽快得让人心里发毛。
你就给我交个底,这样我开车也放心,不然总不得劲。”
我无奈地笑了笑。
“没什么特别的。”我说,“就是想离开重庆,去拉萨。”
老板松了口气:“这样啊……那行,那我就放心了,去拉萨好啊,318国道,一路好风景……”
合同很快送来了。
我扫了一眼,没什么问题,拿起笔签了字。
老板把两个档案袋和两把车钥匙推到我面前。
“说好的,这是哈弗的车钥匙和手续,还有17万5,你数数。”
我打开其中一个档案袋。
里面是厚厚几沓钞票,崭新的,还带着银行封条。
我从里面拿出五沓,放在桌上。
“有纸笔吗?”我问。
“A4纸行不行?”
“可以。”
老板从打印机旁抽了张A4纸,又拿了支笔递给我。
我接过笔,闭上眼。
脑海里,和俞瑜在一起的画面一帧帧闪过……
第一次在江边遇见她,她坐在长椅上,背影单薄。
防空洞火锅店里,她被我气得跳脚,却又在结账时偷偷抹眼泪。
派出所里,她冷静地反将蒋白一军。
解放碑下,我们拍的那张合照。
江边,我们对着长江大喊大叫,骂着各自的前任。
家里,她坐在书桌前画图,我窝在沙发上弹吉他。
她逼我去上班,又偷偷给我塞零花钱。
她给我盖毛毯,给我留午饭,在我哭的时候轻轻拍我的背……
这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堵在胸口,闷得发疼。
许久,我睁开眼。
笔尖落在纸上,顿了顿,写下一行字:
一份来自一个无赖烂人的道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