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知道我家里,还有这栋楼的开发商,为什么同意我把这一层拿来创业吗?”
“为什么?”
“其实他们都觉得我干不长。”陈成弹了弹烟灰,语气很平静,“觉得我和以前一样,用不了几个月就会破产,然后灰溜溜地滚回家。”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自嘲。
“这样一来,开发商老板不仅能收回这层楼,我家里也就有理由,逼我回去继承那些矿和房子。”
他转过头,看着我。
“但这次不一样,有你这个栖岸前总经理坐镇,我心里就有底了。”
他把抽了几口的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站起身。
“这次,我非得把民宿这生意干成不可,让他们所有人都无话可说,那几个破矿谁爱继承谁继承!”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家里有矿却偏要自己折腾的富二代。
看着这个被所有人等着看笑话,却依然梗着脖子不服输的人。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俞瑜的安排。
她把我塞给陈成,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安置我。
她是想借陈成的资源,借这个新的起点,让我找回当年创建栖岸时的那个自己——那个有冲劲、有热情、眼里有光的顾嘉。
她要把我这个“烂人”,一点点,重新拼回“人”的样子。
那就试试吧。
“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把烟扔地上踩灭,站起身,伸出手笑说,“那我要是不拿出十二分精神来,是不是就有点儿不当人了?”
陈成也笑了,用力握住我的手:“反正我干了,你随意。”
“那我也干了。”我收紧手掌。
“树冠旅游文化有限公司,从今天起,就算是正式成立了?”
“我的六险一金可得按最高标准交。”
“没问题!”
陈成用力晃了晃我们交握的手。
我们松开手。
陈成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说:“俞瑜今天好像在总公司,现在应该还没下班,要不把她喊上来,商量一下装修的事?”
我点点头,“可以。”
空气沉默了几秒。
陈成皱起眉头,催促说:“你倒是打电话啊。”
“我不打。”
“怎么?”
“打过去少不了一顿骂。”我一屁股坐在油漆桶上。
陈成笑得肩膀直抖:“你这叫自作自受,早告诉她身份不就完了?非要藏着掖着。”
他一边说,一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大概过了五分钟。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俞瑜走了进来。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我。
眼神撞上的瞬间,她眉头很轻微地皱了一下,瞪了我一眼,然后看向陈成笑问:“陈总,这是什么情况?”
陈成说了他的计划。
俞瑜走到办公室中央,转了个圈,仔细打量着四周,“办公室设计……我做得比较少,不过可以试试。”
“那就拜托你了。”
俞瑜说:“那我喊人上来测量一下。”
“不急不急,”陈成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说:“这马上下班了,我请你们两位去吃个饭,改天再测量也来得及。
顺便……”
他没再说下去,而是朝我使了个眼色。
明显是想借着吃饭的机会,帮我缓和一下和俞瑜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