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小陈总,”她转头看向陈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这位……是不是太年轻了些?”
我的手悬在半空中。
这种反应我见多了。
29岁,担任一家注册资本五千万公司的副总,表面上的二把手,实际上的业务负责人……
这个年纪,确实容易让人怀疑。
在杭州的时候,每次去见投资人或者艾楠家里的长辈,我都要花不少力气去证明自己不是靠脸吃饭的小白脸。
我收回手。
陈成笑了笑:“你别看顾总年轻,人家在杭州,只用六年时间,就把一个只有两个人的中介公司,做到差点上市。”
宋甜甜又看了我一眼。
这一次,她的目光更锐利了。
“他?”她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显然不信,“小陈总,董事长虽然让我过来看着你,让你随便折腾,但你也不能乱来。
财务是关键岗位。
让一个年纪轻轻的人插手财务,风险太大。
我建议,财务这块先由我全权负责,等公司步入正轨再说。”
办公室里的工人还在搬东西,叮叮当当的响声不断。
但我们三个人之间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陈成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歉意,然后对宋甜甜说:“顾总的能力我清楚,财务这块,以后由顾总分管,你只管配合他工作就行。”
宋甜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陈总,这不是能力不能力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董事长让我过来,就是怕你年轻,被人骗了!”
她说着,又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就是那个骗子。
我心里那股火,慢慢烧了起来。
但我没发作。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宋甜甜。
陈成的脸色有点难看。
我忽然开口了。
“宋女士,你之前在哪家公司任职?”
宋甜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
“金鼎矿业集团,财务副总监。”她挺直腰板,语气里带着自豪。
金鼎矿业,我知道。
陈成家那个矿业集团的名字。
“在那边干了几年?”我又问。
“八年。”
“主要做什么?”
“负责集团下属三家子公司的财务审计和税务筹划。”宋甜甜有些不耐烦了,“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没回答她的问题,继续问:“金鼎矿业的主营业务是矿产开采和房地产,对吧?”
“对。”
“那你对旅游业了解多少?对民宿行业的财务模型熟悉吗?对线上预订平台的佣金结算流程清楚吗?”
我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宋甜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的脸色有点发白。
“看来是不清楚了。”我转过身,看着她,“宋女士,你在矿业集团干了八年,经验丰富,这很好。
但我们现在做的是旅游文化公司,是民宿,是线上平台。”
我走到她面前。
我们的身高差让她不得不微微仰头看我。
“不同的行业,财务核算方式完全不同。”我一字一句地说,“矿业是重资产,投资回报周期长,税务筹划复杂。
但旅游业,尤其是民宿和线上平台,是轻资产运营,现金流和营销费用才是关键。”
宋甜甜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没找到词。
我继续说:“你说让我插手财务风险大。
那我问你,如果连行业基本财务模型都不懂的人,全权负责财务,风险是不是更大?”
宋甜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转头看向陈成,眼神里带着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