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消息显示“已撤回”。
什么意思?
犹豫片刻,我回:「你发什么?」
俞瑜回得很快:「不小心点到手机了,你去陪习钰吧。」
我说:「好。」
买完东西,我提着两袋菜,慢悠悠走在小区。
深吸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带着重庆夏天特有的,闷热又潮湿的土腥味。
我掏出手机,找到那张照片,再次点开,看了许久……
看着只有俞瑜一个人的餐桌。
我……好像在无意之间,对某个人失约了。
……
回到家里,我便钻进厨房开始洗菜切菜。
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卧室门开了。
我回过头。
习钰就那么光着身子,光着脚丫,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顶了个鸟窝,眼睛半睁半闭,还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顾嘉……”
她慵懒地叫了一声。
“你就不能把衣服穿上?”我无奈一笑,继续洗菜,“这像什么样子?”
习钰没说话,朝我走过来。
她走到我身后,张开手臂,从身后环住我的腰,把脸贴在我背上。
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衬衫传过来。
“不要……”她把脸在我背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声音闷闷的,“我爱你,而且是爱得坦坦荡荡。”
我被她这话逗得又气又笑。
“所以,”我转过身,看着她睡眼惺忪却理直气壮的小脸,“不穿衣服,就是……坦坦荡荡?”
“嘿嘿。”
习钰仰起脸,冲我傻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副模样,天真又直白,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炽热。
我拿过旁边挂着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后,在她光溜溜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
“赶紧去穿衣服,吃饭了,今晚吃火锅。”
习钰撇撇嘴,但还是听话地转身,扭着屁股,走回了卧室。
习钰这丫头……很勇敢。
至少,她比我勇敢。
她能大大方方地把“我爱你”挂在嘴边,能毫无遮掩地表达内心的渴望,像夏天正午的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也躲不开。
这年头,人人都在演。穿衣服的演体面,说话的演真诚,连睡觉都在演深情。
可她偏不。
她就这么赤裸裸地站在你面前,把一颗心掏出来,说:喏,你看,全是你的。
爱就是爱,想就是想,身体和心意,都要坦坦荡荡地交给你。
这需要一种近乎愚蠢的天真,和一股不计后果的狠劲。
我做不到。
俞瑜……大概也做不到。
我们这种人,心里揣着太多过去,身上背着太多包袱,早就习惯了在感情里迂回、试探、自我保护。
像两只受过伤的刺猬,想靠近,又怕扎着对方,更怕再次被扎。